
2019年12月湖北省武汉市报告的不明原因重症肺炎聚集性病例事件被确定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WHO于2020年2月11日将该病命名为COVID-19。截至3月10日,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已造成包括我国在内的114个国家和地区出现了11.8万病例。3月11日WHO评估认为,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已呈现大流行特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防控工作面临巨大挑战,主要是由于病原溯源困难、传染源分布广泛、传播途径多样、易感人群免疫水平较低、传染性较强和疫苗研发尚需时日等因素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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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2月底,湖北省武汉市出现多起不明原因重症肺炎聚集性病例事件[1]。2020年1月7日,此次疫情被确认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2020年2月11日,WHO将其命名为COVID-19。截至3月10日24时,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网站公布全国31个省(区、市)和新疆建设兵团累计报告确诊病例80 778例,累计死亡3 158例[2]。WHO网站3月10日发布,包括中国在内的114个国家和地区报告病例118 319例,死亡4 292例[3]。
新型冠状病毒被快速确认后的近2个月中,国内外专家针对病原溯源、病毒生物学特性、疾病流行特征等开展了一系列研究,丰富了医学界和公众对该疾病的认识,推动了疫情防控工作。但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作为一种新发传染病,仍然有许多科学问题尚未得到充分研究,亦未找到答案。中华预防医学会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防控专家组基于文献回顾、疫情研判和专家研讨,认为前一阶段防控工作取得初步成效,并已从应急处置阶段转入流行高峰持续防控阶段[4]。当前疫情防控工作仍面临诸多挑战和困难。
目前研究推测,蝙蝠可能是新型冠状病毒的自然宿主,穿山甲可能是中间宿主。中国CDC对武汉华南海鲜市场等标本检测结果推测,新型冠状病毒的来源可能是野生动物[5]。有研究推测,新型冠状病毒可能来源于蝙蝠,因为其与SARS、类SARS病毒的共同祖先是一个寄生于果蝠的HKU9-1冠状病毒[6]。Zhou等[7]研究发现,发现新型冠状病毒与菊头蝠样本的一株冠状病毒(RaTG13)的基因相似,两种病毒序列一致性为96%。Yu等[8]基于种群遗传学的分析方法,推测华南海鲜市场的新型冠状病毒是从其他地方传入,在市场中发生快速传播蔓延到市场外。穿山甲有可能为新型冠状病毒的潜在中间宿主,穿山甲体内分离的毒株与目前感染人群分离的毒株序列相似度高达86%~99%[9,10]。但广东省生物资源应用研究所认为,分子和系统发育分析表明穿山甲冠状病毒与新型冠状病毒、蝙蝠冠状病毒都有遗传相关性,但不支持新型冠状病毒是直接从穿山甲冠状病毒而来[11]。也有研究认为,蛇和水貂也可能是新型冠状病毒的中间宿主[12,13]。病毒溯源对揭示病毒来源及其进化规律,消除疫情源头,防止疫情都非常重要。因此,需要全球范围内加强协作,尽早建立新型冠状病毒样本和基因序列数据和惠益分享的机制[14],开展对新型冠状病毒自然宿主、中间宿主的联合研究。
目前认为,传染源主要是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患者,无症状感染者也可能成为传染源,潜伏期患者可能具有一定传染性[4]。近期有研究也提示,恢复期患者可能具有一定传染性,报告中66例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恢复期患者的粪便标本病毒核酸检测中11例阳性,58例患者尿液样本病毒核酸检测中4例阳性[15]。根据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公布的资料,截至2月11日,全国31个省(区、市)均有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病例报告,1 386个县区受到了影响。除湖北省外,20多个省份确诊病例数已超过100例,其中4个省份已超过1 000例。基于对疫情的研判,加上考虑到大量的轻型病例可能未纳入隔离治疗,多地检测发现存在新型冠状病毒无症状感染者[16],以及入院治疗患者漏诊等情况,中华预防医学会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防控专家组认为,目前实际感染人数远高于报告人数,控制传染源难度比较大。WHO总干事最近指出"遏制这种冠状病毒的机会之窗正在缩小"。当前,控制潜在传染源引发的社区传播和聚集性疫情是疫情防控的重中之重。
目前认为,新型冠状病毒主要通过呼吸道飞沫传播,也可通过间接接触而传播。广东省在疫情处置中,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患者家庭环境中的门把手、手机等处发现病毒核酸检测阳性。研究发现患者的粪便标本病毒核酸检测阳性[17,18],提示可能存在粪-口传播,但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患者是否存在间歇性排毒及排毒时间的长短尚无可知。最近研究发现,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患者的尿液标本病毒核酸检测阳性,尿液是否具有传染性还有待研究[15]。目前尚无证据显示新型冠状病毒可通过气溶胶传播[4]。新型冠状病毒是否存在母婴传播需要更多科学研究证实[19]。另外,有资料显示新型冠状病毒在物体表面存活时间可长达9 d[20]。大量传染源存在,加之外环境的污染,特别是广泛的生活环境、工作环境污染,使切断传播途径变得更为困难。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是一种人群新发传染病,因人群缺少免疫力,所以普遍易感。对全国44 672例确诊病例(诊断日期截至2月11日)的分析,表明各年龄段人群普遍易感,其中≥80岁占3%,30~79岁占87%,20~29岁占8%,10~19岁占1%,<10岁占1%[21]。在无疫苗接种,也不采取控制传染源和切断传播途径防控措施的情况下,新发传染病需人群自然感染率达到比较高的水平方能控制。当前疫情仍处于流行高峰期,估计全人群对新型冠状病毒总体的免疫水平不高,易感人群的数量巨大。当前保护易感人群仍是最有效的手段,因此需要保持现有对各类传染源隔离治疗等高强度的防控措施,做好人口密集场所的通风消毒,尤其要做好老年人群、基础疾病患者、返校师生等防护,减少院内感染和社区传播。
此次疫情在我国的流行发展态势和有关研究提示,新型冠状病毒比SARS-CoV和MERS-CoV更具传染性[22,23]。Read等[24]通过"预测新型冠状病毒(2019n-CoV)感染患病人数的流行病学模型"研究发现,新型冠状病毒的基本再生数(R0)为3.8(95%CI:3.6~4.0)。对流行初期425例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患者的回顾性研究和对8 866例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患者的流行病学和临床研究,推测新型冠状病毒的R0分别为2.2(95%CI:1.4~3.9)和3.77(95% CI:3.51~4.05)[25,26]。周涛等[27]使用"易感态-潜伏态-感染态-移除态"SEIR仓室模型,估计新型冠状病毒的R0在2.8~3.3之间;以国外同行预测的感染人数为基准,该研究认为R0在3.2~3.9之间。有研究采用5种独立的数学模型推测武汉市封闭前后新型冠状病毒的流行性,结果发现武汉市封闭前后新型冠状病毒的R0分别为4.38(95%CI:3.63~5.13)和3.41(95%CI:3.16~3.65);其中一个显著特点是,在武汉市关闭前的一段时间确定的基本传染数数值非常高,3种建模方法确定的R0值大于5,并且有可能超过6[28]。这个数值与流行性腮腺炎和天花等极具传染性的疾病相近,表明该疾病极易造成全球性流行。
目前认为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平均潜伏期在5~7 d,确切时间尚待确定。Nishiura等[23]对26个传染者-感染者的研究发现,新型冠状病毒的人际传染间隔时间中位数是2.6 d。流行初期的回顾性研究和一项对更多病例的流行病学和临床研究提示,新型冠状病毒的平均潜伏期分别为5.2 d和4.75 d[25,26]。对1 099例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患者研究发现,平均潜伏期是3.0 d[29]。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临床流行病学特征研究也取得进展。中国CDC对我国内地报告的72 314例进行了流行病特征描述和探索性分析,其中对44 672例确诊病例分析发现,大多数患者年龄在30~79岁(77.8%),男女性比例为1.06∶1,农民/工人、退休人员比例各占20%左右,湖北省占74.7%,80.9%属于轻/中症,粗病死率为2.3%,同时发现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总体发病流行曲线呈现暴发流行模式[22]。另一项对8 866例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患者的流行病学和临床研究发现[26],4 021例确诊病例的年龄以30~65岁为主(71.5%),男女性比例1.22∶1,湖北省占65.4%,重型为25.5%、中型为69.9%,无症状为4.5%,病死率为3.06%。
目前,我国疫情趋稳向好,其他多个国家报告的病例数在快速上升。WHO总干事在3月11日COVID-19疫情通报会上表示,已将全球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传播风险和影响级别上调至"非常高"。
新冠病毒是一种新病毒,对它的认识、探索还有一个过程。同样,疫苗的研发也要在探索和深化的过程中逐步解决一些问题。近日的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新闻发布会上,国家卫健委医药卫生科技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郑忠伟说,目前新冠病毒疫苗正沿着灭活疫苗、基因工程重组的亚单位疫苗、腺病毒载体疫苗、减毒流感病毒载体疫苗、核酸疫苗等5条技术路线稳步推进。估计到4月份,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部分疫苗有希望进入临床或者应急使用。美国制药公司Moderna研制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人体疫苗,将开启安全性临床试验。疫苗从研制到上市是一个严谨而漫长的过程,尤其是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这样既缺乏疫苗研发基础又不具备生产基础的情形,需要更长的时间。疫苗是保护易感人群最有效的手段,但在当下没有疫苗和有效的抗病毒药物的状况之下,保护易感人群仍是最有效的防控手段。
目前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认识还不够深入,需要进一步研究和联合攻关,推动科学防控。中国CDC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技术组发布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紧急研究议程非常及时和必要,有助于科学界相互协作开展研究[30]。
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