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国公立医院改革不断深入,人社部也在2016年9月发文提出允许医疗卫生机构突破现行事业单位工资调控水平,允许业务收入结余部分可用于人员绩效奖励,即"两个允许"。
描述"两个允许"政策实施前后我国主要三级公立医院临床医生薪酬的现状及变化情况。
采用分层抽样,在全国31个省会城市的136~144家主要三级公立医院通过问卷自答方式调查医生的实际年收入和期望年收入,并用比值、定基比和增长速度等指标描述薪酬的变化情况。
医生平均实际年收入从2016年的9.57万元增加到2019年的12.22万元。实际年收入水平最低是急诊科(11.54万元),最高是口腔科(15.63万元)。医生期望年收入从2016年的21.06万元增加到2019年的23.67万元,基本是其实际年收入的两倍。四年间,医生平均实际年收入与城镇职工平均年收入相比,其比值基本保持在1.5倍(2016年是1.54倍,2019年是1.48倍)。
2016—2019年四年间我国主要三级公立医院医生实际年收入虽略有增加但总体变化不大,2019年自报平均实际年收入是期望收入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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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职业的培养周期长、技术要求高、工作强度大、肩负责任重,因此,医生理应是高收入的群体。在国际上,医生的收入一般是普通人群收入的2~3倍[1,2]。但长期以来,我国医生薪酬水平较低,薪酬结构不合理,影响了医生队伍的稳定和卫生事业的发展[3, 4]。由于医生薪酬制度是国家收入分配制度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十八届三中全会明确要求加快公立医院改革,落实政府责任,建立科学的医疗绩效评价机制和适应行业特点的人事薪酬制度,取消以药补医,理顺医药价格,建立科学补偿机制。各地对医疗卫生机构收入分配机制进行了积极探索,并完善其相关的管理体制、补偿机制和人事薪酬制度。与此同时,2016年9月人社部也发文提出了允许医疗卫生机构突破现行事业单位工资调控水平,允许业务收入结余部分可用于人员绩效奖励,即"两个允许"。本研究旨在描述该政策出台前后四年间(2016-2019年年)我国主要三级公立医院临床医生薪酬的现状及变化情况。
本研究对象基于2016—2019四年间,协和医学院公共卫生学院领导的"改善医疗服务行动计划第三方评估"对来自31个省省会城市的主要三级医院(人民医院、中医院、妇幼保健院)和43家主要大学教学医院从事临床一线工作的医生,至少过去一年在岗时间6个月以上。行政、后勤、医技、药师、规培医生、实习医生、退休返聘人员,具有医师资格证但过去一年从事临床工作小于等于6个月的人员除外。我们在2016年1月、2017年1月、2018年1月和2019年3月连续四年开展了调查,各年度获得的有效样本量分别是17945人、19774人、20786人和24529人。
医院采取方便抽样,医生按职称进行分层后,层内等距抽样,每家医院至少抽取130名医生,同时也欢迎感兴趣的医生参加。
所有的调查对象均通过微信在线填写,调查问卷首页为知情同意书,只有当调查对象选取同意参加调查,该项调查才能开始进行。调查内容主要包括,医生的基本信息,如性别、学历、职称、科室、所在医院,以及薪酬情况,如过去一年的实际税后收入、期望收入。
如图1所示,本次调查发现我国三级医院医生的薪酬水平在2017年呈现一个小高峰,从2016年的年均收入9.57万,增加到了2017年的12.98万,到2018年反而有了一定程度的下降,降至11.18万,2019年又回涨至12.22万。医生薪酬与我国城镇职工平均收入的比值,却呈现先上升再下降的趋势,2016年比值为1.54,到2017年其比值增加到了1.92,到2018年呈现下滑,降至1.50,2019年继续下降,降至1.48。


从图2可以看到,2016年、2017年和2018年,东部地区医生的薪酬最高,其次是西部地区医生的收入,中部地区医生的收入最低(P <0.001)。但是到了2019年,中部地区医生收入的提高,超过了西部地区,东部地区医生的收入仍然处于领先地位(P<0.001)。


从四年的调查结果总体来看,口腔科、眼科、耳鼻喉科、手术麻醉科这四个科室是属于收入较高的科室。中医科室的收入在2016—2018三年期间一直处于最低水平,但是中医科医生在2019的年收入却升至所有科室中的第四位。相比之下,内科、儿科和急诊科这三个科室始终属于收入最低的科室(表1)。

不同科室2016—2019年医生年均薪酬情况(元)
不同科室2016—2019年医生年均薪酬情况(元)
| 科室 | 2016年 | 2017年 | 2018年 | 2019年 |
|---|---|---|---|---|
| 总体 | 95652 | 129744 | 111756 | 122180 |
| 内科 | 86868 | 120216 | 106896 | 117823 |
| 外科 | 102516 | 132612 | 115104 | 126028 |
| 妇产科 | 97368 | 136272 | 113052 | 125042 |
| 儿科 | 86292 | 120936 | 105492 | 118299 |
| 中医科 | 81768 | 125472 | 95676 | 128011 |
| 耳鼻喉科 | 114024 | 146412 | 117084 | 117500 |
| 口腔科 | 120180 | 163416 | 138108 | 156347 |
| 眼科 | 122280 | 146568 | 115812 | 125887 |
| 麻醉科 | 106164 | 130776 | 120912 | 138487 |
| 皮肤科 | 102384 | 135084 | 116304 | 128318 |
| 急诊科 | 96108 | 123972 | 109896 | 115472 |
| 其他 | 86412 | 125712 | 108180 | 125069 |
从图3可以看出,学历越高,医生的年均薪酬越高,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学历之间的薪酬差异逐渐拉大。2016年,本科及以下医生的年均收入(83532元)与具有硕士研究生的医生收入(85044元)接近,具有博士学历的医生收入最高为131772元。到2019年,三者的差距增加,硕士的年均收入(129476元)比本科及以下医生群体的年收入(110632元)高出了17.03%。而有博士学历的医生年收入增长更快(187076元),其薪酬与本科及以下医生的比值也从2016年的157.75%增加到了169.10%。


无论哪一年的调查结果,都是职称越高,医生的年均薪酬越高。但增加速度最快的是初级职称医生,从2016年的年均64488元,增加到了2019年的年均101762元,增加了57.80%,四年的平均增长速度为12.11%。其次是正高级职称,在四年里增加了43.20%,平均增长速度为9.39%,紧随其后的是中级职称医生,年均薪酬增加了36.42%,平均增长速度为8.07%。增加幅度最小的是副高级职称医生,但也增加了32.77%,平均增长速度为7.34%。见图4。


我们的调查发现,虽然每年医生们的实际收入在逐年升高,但他们的实际收入与期望收入之间仍然存在着巨大的差距。连续四年我国三级医院医生们的期望薪酬基本都是在他们实际收入的两倍左右,且历年变化不大。见图5。


亚当·斯密在《国富论》里写到,业务学习的难易程度、学费的多少是造成薪酬的不同原因五种原因之一[5]。学历是国际上医生薪酬测算的重要要素之一,英国、日本及中国台湾在制定医生工资的时候都会充分考虑学历的因素,对学历比较重视[6,7,8]。从四次研究结果看,我国的薪酬制度改革与国际接轨,重视学历的因素,体现高学历的获得难度和更长的学习周期,因此学历间的差异逐渐拉开,学历越高,其薪酬也越高。
低年资医生往往在医院中承担着很大一部分的基础性工作,但是长期以来,这部分医生工作时间长,收入低,成为改善薪酬的重点关注对象。像深圳市,提高住院规培医生的补助,缓解"医生荒",稳定医生队伍。通过一系列的努力,低年资医生的薪酬得到了一定程度改善,我们研究发现,在四年里,初级职称医生的收入增加幅度最大,增长速度也更快。
从研究结果来看,尽管近四年我国三级医院医生的薪酬水平总体呈上升趋势,但是与城镇职工的平均收入相比,增长力度不够,低于城镇职工的平均增长速度。在国际上,医学学制长,成为执业医师的门槛高,毕业后的终身培训,相对较长的工作时间,再加上肩负治病救人的重任,是高风险的职业,医生普遍是高收入人群,一般为社会平均工资的2~3倍[1, 2],在发达国家更是达到了社会平均工资的3~5倍[8,9,10]。在英国,见习医生的工资已经相当于英国公务员的工资水平,高年资医生的工资更是公务员的2~3倍[7]。我们调查的是全国最好的大学教学医院或省级三级医院的医生,代表的是我国收入水平相对较高的医生群体,可以想象,国内其他地区与县级医生的整体收入水平应该更低。因此,尽管我国近来采取了一系列的薪酬制度改革,但与国际医生的相对收入水平相比仍然相差较大。
我们在2016—2019年四年间,每年对我国31个省主要三级公立医院的两万名医生的调查结果提示,近年来我国出台了医疗机构薪酬改革指导性政策,为改善医生的薪酬待遇做出了许多努力,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比如,低年资医生薪酬水平改善明显,适当拉开不同学历间的收入差距。但医生们的薪酬水平整体增长幅度和速度相比社会平均水平仍显不足,相对值仍低于国际发达国家或地区的水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