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探讨超早产儿/超低出生体重儿自发性肠穿孔(spontaneous intestinal perforation,SIP)的危险因素。
采用回顾性巢式病例对照研究设计,纳入南方医科大学附属深圳妇幼保健院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收治的胎龄<28周或出生体重<1 000 g的早产儿,其中诊断SIP早产儿为SIP组,按约1∶2的比例随机抽取同期、同胎龄、无肠穿孔早产儿为对照组,比较两组母孕期和新生儿期特点,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SIP的危险因素。
研究期间共收治胎龄<28周或出生体重<1 000 g的早产儿409例,其中纳入SIP组25例,对照组55例。胎龄22~25周早产儿SIP发生率11.8%(16/136),26~27周为2.0%(5/247),差异有统计学意义(χ2=16.057,P<0.001)。出生体重400~749 g早产儿SIP发生率13.0%(14/108),750~999 g为3.4%(8/236),差异有统计学意义(χ2=11.343,P=0.001)。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显示,双胎(OR=4.153,95%CI 1.392~12.384,P=0.011)、脐静脉置管(OR=15.942,95%CI 1.026~247.789,P=0.048)、生后3 d内开始口服布洛芬(OR=15.387,95%CI 1.519~155.883,P=0.021)是超早产儿/超低出生体重儿SIP的独立危险因素。
胎龄越小、出生体重越低,SIP发生率越高。双胎、脐静脉置管、生后早期口服布洛芬可能是SIP的危险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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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超早产儿/超低出生体重(extremely low birth weight,ELBW)早产儿救治存活率的提高,自发性肠穿孔(spontaneous intestinal perforation,SIP)发生率呈增加趋势。SIP曾被认为是新生儿坏死性小肠结肠炎(necrotizing enterocolitis,NEC)的变异[1],但SIP是无NEC特征的局灶性肠穿孔,周围组织正常,无广泛炎症和透壁的出血、缺血、坏死及其他肠道异常,目前被认为是一类独立的疾病[2]。国外研究报道,ELBW早产儿SIP发生率为2.4%~3.6%[3,4,5],病死率为12.4%~39.1%[3,5],SIP可增加患儿远期神经发育落后的风险[4,6]。目前SIP的发病机制及危险因素尚不明确,正确认识SIP的危险因素可减少SIP的发生,为降低超早产儿/ELBW早产儿死亡率、改善远期神经系统预后提供依据。本文就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南方医科大学附属深圳妇幼保健院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neonatal intensive care unit,NICU)收治的超早产儿/ELBW早产儿SIP的影响因素分析如下。
选择本院NICU 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收治的胎龄<28周或出生体重<1 000 g的早产儿,其中符合SIP诊断标准的早产儿为SIP组,并按约1∶2的比例,按胎龄分层随机抽取同期、同胎龄、无肠穿孔早产儿作为对照组。两组均排除具有重大先天缺陷或存活时间<2 d的新生儿。
采用回顾性巢式病例对照研究。
通过查阅病历收集并记录母孕期和新生儿资料,包括:(1)母亲年龄、分娩方式、是否胎膜早破≥18 h、产前使用糖皮质激素、产前使用硫酸镁累计剂量10~53 g;(2)新生儿性别、胎龄、出生体重、是否为小于胎龄儿(small for gestational age,SGA)、试管婴儿、双胎、1 min和5 min Apgar评分、是否生后3 d内开始口服布洛芬[10 mg/(kg·次),每日一次共3 d,同时肠内微量喂养],是否1周内使用多巴胺、多巴酚丁胺[5~10 μg/(kg·min),持续24 h以上],是否生后3 d内早期喂养、脐动脉及脐静脉置管,是否有宫内感染(宫内肺炎/早发型败血症),穿孔前是否有动脉导管未闭(patent ductus arteriosus,PDA)、Ⅲ级及以上脑室周围-脑室内出血(periventricle-intraventricular hemorrhage,PIVH)。
(1)SIP[2,7,8]:①生后14 d内突然出现气腹表现;②发病前无肠内喂养,或微量喂养<20 ml/(kg·d);③X线平片无显著的肠管扩张,无门静脉积气、肠壁积气等NEC影像学证据;④未发现其他明确病因及先天性胃肠道畸形;⑤手术证实存在一个或多个孤立的局灶性肠穿孔且周围肠管正常。全部符合①~④条临床诊断SIP,符合第⑤条确诊SIP。(2)PDA:有心脏杂音、脉压差增大、心率增快等临床表现,心脏超声提示动脉导管存在左向右分流,导管直径>1.5 mm,左心房与主动脉根部直径比>1.3。(3)PIVH:依据头颅彩超结果并进行Papile分级。(4)败血症:参考新生儿败血症诊疗方案[9],早发型败血症为发生在生后3 d内,早发型B族溶血性链球菌败血症为发生在生后7 d内。(5)宫内肺炎:参考实用新生儿学宫内感染性肺炎诊断标准[10]。
包括内科保守治疗、手术及保守治疗失败后手术3种方法。目前首选内科保守治疗还是手术治疗国内外尚无统一标准。保守治疗失败的手术的指征包括:保守治疗后持续或复发性气腹1~2周、合并感染或继发肠狭窄。
应用SPSS 21.0统计软件进行数据分析。符合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以
±s表示,组间比较采用t检验;计数资料以例(%)表示,组间比较采用χ2检验;将SIP的影响因素作为自变量进行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研究期间共收治胎龄<28周/出生体重<1 000 g的早产儿409例,纳入SIP组25例,对照组55例。SIP组男14例,女11例;胎龄(25.7±2.1)周,范围22~27周;出生体重(770±154)g,范围400~999 g;对照组男34例,女21例;胎龄(25.4±1.1)周,范围22~27周;出生体重(794±167)g,范围400~999 g。两组性别、胎龄、出生体重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P>0.05)。
SIP患儿发生穿孔日龄(6.4±2.5)d,早期无特异性临床表现,主要为腹胀(24例,96.0%)、胃内残留绿色液(24例,96.0%)或血性液(7例,28.0%),腹部X线片均显示气腹提示肠穿孔(25例,100.0%)。存活14例(56.0%),死亡9例(36.0%),放弃2例(8.0%)。内科保守治疗15例,存活8例;手术7例,存活3例;3例先保守治疗,后因继发肠梗阻而手术,均存活。
胎龄22~27周早产儿383例,发生SIP 21例,发生率5.5%。其中22~25周早产儿136例,发生SIP 16例,发生率11.8%;26~27周早产儿247例,发生SIP 5例,发生率2.0%,两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χ2=16.057,P<0.001)。出生体重400~999 g早产儿344例,发生SIP 22例,发生率6.4%。其中400~749 g早产儿108例,发生SIP 14例,发生率13.0%;750~999 g早产儿236例,发生SIP 8例,发生率3.4%,两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χ2=11.343,P=0.001)。
SIP组双胎、脐静脉置管、生后3 d内开始口服布洛芬、Ⅲ级及以上PIVH比例显著高于对照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两组母亲年龄、产前应用硫酸镁、激素、胎膜早破≥18 h、分娩方式、SGA、试管婴儿、脐动脉置管、PDA、1周内多巴胺、多巴酚丁胺暴露比例、1 min和5 min Apgar评分、宫内感染与早期喂养比例比较,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1。

自发性肠穿孔危险因素的单因素分析[例(%)]
自发性肠穿孔危险因素的单因素分析[例(%)]
| 因素 | 对照组(55例) | SIP组(25例) | χ2值 | P值 |
|---|---|---|---|---|
| 1 min Apgar(分)a | 5.9±2.4 | 6.2±1.7 | -0.549 | 0.585 |
| 5 min Apgar(分)a | 8.9±1.9 | 9.1±1.0 | -0.475 | 0.636 |
| SGA | 2(3.6) | 4(16.0) | 3.682 | 0.055 |
| 双胎 | 15(27.3) | 15(60.0) | 7.855 | 0.005 |
| 试管婴儿 | 12(21.8) | 10(40.0) | 2.850 | 0.091 |
| PDA | 23(41.8) | 12(48.0) | 0.267 | 0.605 |
| 生后3 d内开始口服布洛芬 | 12(21.8) | 6(24.0) | 5.764 | 0.016 |
| 宫内感染 | 36(65.5) | 15(60.0) | 0.221 | 0.640 |
| 脐动脉置管 | 40(72.7) | 22(88.0) | 2.299 | 0.129 |
| 脐静脉置管 | 42(76.4) | 24(96.0) | 4.590 | 0.032 |
| Ⅲ级及以上PIVH | 5(9.1) | 8(32.0) | 6.628 | 0.010 |
| 1周内无创通气 | 39(70.9) | 20(80.0) | 0.734 | 0.392 |
| 1周内多巴酚丁胺暴露 | 18(32.7) | 12(48.0) | 1.711 | 0.191 |
| 1周内多巴胺暴露 | 30(54.5) | 17(68.0) | 1.284 | 0.257 |
| 早期喂养 | 46(83.6) | 20(80.0) | 0.157 | 0.692 |
| 母亲年龄(岁)a | 31.2±5.1 | 31.9±3.7 | -0.627 | 0.532 |
| 产前使用激素 | 31(56.4) | 13(52.0) | 1.359 | 0.244 |
| 剖宫产 | 7(12.7) | 4(16.0) | 0.155 | 0.694 |
| 产前使用硫酸镁 | 28(50.9) | 18(72.0) | 3.129 | 0.077 |
| 胎膜早破≥18 h | 12(21.8) | 5(20.0) | 0.034 | 0.854 |
注:a以
±s表示,统计值为t值;SGA为小于胎龄儿,PDA为动脉导管未闭,PIVH为脑室周围-脑室内出血,宫内感染包括早发型败血症及宫内肺炎
将表1中有统计学意义的影响因素进行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显示,双胎、脐静脉置管、生后3 d内开始口服布洛芬是SIP的独立危险因素(P<0.05)。见表2。

自发性肠穿孔危险因素的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
自发性肠穿孔危险因素的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
| 影响因素 | β | Wald值 | P值 | OR值 | 95%CI |
|---|---|---|---|---|---|
| 双胎 | 1.424 | 6.522 | 0.011 | 4.153 | 1.392~12.384 |
| 脐静脉置管 | 2.769 | 3.913 | 0.048 | 15.942 | 1.026~247.789 |
| 生后3 d内开始口服布洛芬 | 2.734 | 5.354 | 0.021 | 15.387 | 1.519~155.883 |
SIP发病机制尚不明确,目前考虑与肠道血流减少、肠道屏障减弱等导致肠道分水岭区穿孔有关[2]。SIP早期临床表现不典型,仅为腹胀、胃内残留绿色或血性液,无明显腹膜刺激征,腹部X线片显示气腹可提示肠穿孔。目前研究显示,超低胎龄和出生体重是SIP的重要危险因素[6,11]。Sharma等[2]报道SIP的平均发病日龄为6.7 d;Suply等[12]报道SIP发生于平均胎龄27.3周、平均出生体重904 g的早产儿,SIP发生与胎龄<26周相关。本研究结果也显示,胎龄和出生体重越低,SIP发生率越高,提示肠道发育极度不成熟与SIP密切相关。因此,当超早产儿/ELBW早产儿生后早期出现腹胀、胃潴留等症状时,应及时行腹部影像学检查以排除SIP。
一项前瞻性研究表明,SIP组吲哚美辛暴露比例显著高于对照组[13]。Sharma等[2]和Stavel等[14]研究结果也显示,生后早期预防性使用吲哚美辛可增加SIP的发生率,这可能与吲哚美辛使肠道血流减少、肠系膜小动脉闭塞有关;晚期应用吲哚美辛关闭动脉导管可减少NEC的发生,原因为关闭动脉导管可使肠道血流恢复正常,从而对肠道起保护作用[2]。但也有研究显示预防性使用吲哚美辛同时早期喂养与SIP无关[3]。同为非甾体类抗炎药的布洛芬也广泛用于治疗早产儿PDA。Clyman等[15]一项随机对照研究纳入251例401~1 250 g早产儿,生后(6.5±3.9)d开始使用布洛芬,同时微量喂养,未增加SIP的发生率。一项回顾性研究显示禁食情况下,布洛芬较吲哚美辛增加SIP的发生率[16]。Rao等[11]回顾性分析102例布洛芬治疗PDA的早产儿,结果显示较低的胎龄和早期使用布洛芬增加SIP的风险。上述研究中布洛芬剂量均为10、5、5 mg/(kg·次),间隔24 h静脉注射。而本研究中布洛芬为口服用药,剂量略大,同时微量喂养,结果提示生后3 d内开始口服布洛芬是SIP的独立危险因素。因此,对于超早产儿/ELBW早产儿,生后3 d内是否使用布洛芬关闭动脉导管,应权衡利弊。虽然肠内喂养与NEC有关,但文献报道早期喂养未增加SIP的发生[3,14],与本研究结果一致。
本研究结果显示脐静脉置管是SIP的独立危险因素,这可能与生后早期卵圆孔未闭、空气栓子由脐静脉进入、堵塞肠系膜血管导致肠穿孔有关[17]。脐动脉置管可导致血栓形成[18],早产儿肠道动脉内径小,易被栓塞而导致肠穿孔。但本研究未发现脐动脉置管是SIP的危险因素,需扩大样本量进一步研究。
有研究显示,产前应用皮质类固醇与SIP无关[19],生后1周内应用地塞米松预防支气管肺发育不良增加SIP的发生率[20,21],而生后1周应用皮质类固醇与SIP无关[22]。本研究结果显示,产前应用糖皮质激素与SIP无关,与既往研究报道一致。
Rattray等[23]报道胎龄<25周的早产儿暴露于产前高剂量硫酸镁[累计剂量(50.9±45.7)g]增加SIP的发生;Downey等[24]调查28 035例名ELBW早产儿,其中11 789例暴露于产前硫酸镁(剂量不详),未发现其增加SIP的风险。本研究显示SIP组硫酸镁(累计剂量10~53 g)暴露比例高于对照组,但差异无统计学意义。产前硫酸镁暴露情况及剂量与SIP的相关性有待于进一步行前瞻性研究。
文献报道,多胎、缺氧、肠道固有肌层缺损、PIVH、多巴胺等正性肌力药治疗低血压可增加SIP的风险[17,25]。本研究结果显示双胎是SIP的独立危险因素,原因不明,考虑可能与双胎宫内发育落后、相似的遗传因素或围产期高危因素有关。SIP组Ⅲ级及以上PIVH比例高于对照组,但不是SIP的独立危险因素。SIP组1 min、5 min Apgar评分与对照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可能与Apgar评分不能准确反映超未成熟儿的缺氧程度有关。
综上,胎龄及出生体重越低,超早产儿/ELBW早产儿SIP发生率越高。双胎、脐静脉置管、生后早期口服布洛芬可能是SIP的危险因素。本研究为单中心回顾性巢式病例对照研究,存在病例数少、混杂因素较难避免等不足,可通过增加病例数或针对某一危险因素开展前瞻性研究证实。
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