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生素D是一种脂溶性维生素^［1］，新生儿体内维生素D主要在妊娠晚期由母体转运而来^{［2, 3］}，经肝、肾两次羟化生成有代谢活性的1，25-（OH）2D^{［1，4, 5］}，其中经肝脏代谢生成的25-（OH）D半衰期长、稳定性好，临床常用于检测体内维生素D水平^{［6, 7］}，其水平受钙、磷、碱性磷酸酶等调节^{［8, 9］}。研究证明，维生素D对新生儿尤其是早产儿各系统的发育非常重要，其缺乏可增加早产儿发生代谢性骨病、呼吸系统、感染等疾病的风险^［10］。

随着早产发生率的提高^［11］，国内外早产儿维生素D缺乏率居高不下。2020年湘雅第二医院测定了93例胎龄<32周早产儿生后24 h内静脉血25-（OH）D水平，并以25-（OH）D<50 nmol/L为维生素D缺乏标准，发现74.2% 的早产儿存在维生素D缺乏^［12］。韩国Jung JH等^［13］检测了333例胎龄（33.4±2.3）周早产儿生后24 h内维生素D水平，82.8%的早产儿有维生素D缺乏。目前国际上尚无统一的早产儿维生素D正常范围，缺乏防治和补充标准，本文对早产儿维生素D水平相关研究进行综述。

新生儿体内维生素D主要在妊娠晚期通过胎盘从母体转运^{［2, 3］}，因此与足月儿相比，早产儿更易发生维生素D缺乏。现有文献及指南对维生素D充足及缺乏的诊断标准仍存在差异，全球共识将血清25-（OH）D>50 nmol/L认为维生素D充足^［14］；澳大利亚及新西兰认为血清25-（OH）D≥50 nmol/L为维生素D充足、25-（OH）D在12.5~49 nmol/L为维生素D缺乏^［15］；国内及全球共识均以血清25-（OH）D<30 nmol/L视为维生素D缺乏^{［14，16］}，国内尚缺乏有关维生素D充足的诊断参考值。

目前对于早产儿维生素D正常范围尚无共识，研究多采用足月儿或儿童标准。上海一项对179例胎龄（31.1±1.9）周、出生体重（1 550±329）g早产儿的回顾性研究显示，脐血25-（OH）D平均水平为（14.8±8.3）nmol/L^［17］；大连一项研究纳入158例早产儿，胎龄为（32.4±2.0）周、出生体重为（1 867±448）g，生后24 h内静脉血25-（OH）D平均浓度为（17.2±7.4）ng/ml^［18］；湖南一项对93例胎龄（29.9±1.5）周、出生体重（1 300±294）g的早产儿研究显示，生后24 h内平均静脉血25-（OH）D水平为（35.7±19.1）nmol/L^［12］。在国外相关研究中，韩国一项对333例胎龄（33.4±2.3）周、出生体重（1 989±497）g早产儿的研究发现，生后24 h内静脉血25-（OH）D平均水平为（18.2±13.5）ng/ml^［13］；法国一项对112名胎龄（26±1.4）周、出生体重（801±212）g早产儿的研究显示，早产儿生后脐血平均25-（OH）D水平为（53±32）nmol/L^［19］；巴西一项研究发现，66例胎龄（29.8±2.4）周、出生体重（1250±355）g的早产儿脐血平均25-（OH）D水平为（25.9±13.9）ng/ml^［20］。以上研究显示，不同地区和国家、生后不同时间早产儿维生素D水平都有差异，因目前有关早产儿维生素D正常水平的研究有限，未来还需多中心、大样本研究以确定早产儿在不同地区、生后不同时间维生素D正常范围及变化规律。

1.孕母维生素D水平及妊娠相关疾病与早产儿维生素D水平的关系：孕妇维生素D水平与早产儿出生时维生素D水平成正相关^{［20, 21, 22］}。国内研究表明，脐血中25-（OH）D水平为母亲血清25-（OH）D的60%~85%^［16］。波兰一项研究发现孕妇血清维生素D每增加1 ng/ml，脐血维生素D增加约1.26 ng/ml^［23］；孕妇年龄也影响早产儿维生素D水平。Burris等^［24］研究发现，孕妇年龄与早产儿维生素D水平成负相关，母亲年龄<30岁是早产儿维生素D缺乏的危险因素^［25］，这可能与年轻孕妇对补充维生素D的必要性认识不足有关。另有研究发现，孕母子痫前期、妊娠早期BMI≥28 kg/m²、妊娠期高血压和妊娠期糖尿病是早产儿维生素D缺乏的高危因素，可能与这些疾病影响维生素D吸收有关^{［25, 26］}。

2.胎龄与早产儿维生素D水平的关系：目前胎龄与早产儿脐血25-（OH）D浓度的关系尚未明确。有研究显示，胎龄越小，维生素D水平越低^{［27, 28］}。伊朗一项研究检测了294例新生儿脐血25-（OH）D水平，结果显示，胎龄<32周的早产儿出生时25-（OH）D平均水平为（10.97±6.31）ng/ml，低于胎龄≥32周时水平（18.05±11.64）ng/ml^［29］，且小胎龄儿维生素D中重度缺乏更常见。游芳等^［30］根据出生时血清25-（OH）D水平将105例极低出生体重儿分为维生素D重度缺乏组［25-（OH）D<10 ng/ml］、维生素D缺乏组［25-（OH）D10~20 ng/ml］及对照组［25-（OH）D≥20 ng/ml］，Logistic回归分析显示，三组胎龄无显著差异，认为早产儿维生素D缺乏与胎龄没有明显的相关性。这可能因各研究选择的样本量、胎龄段、出生月份及孕妇维生素D水平不同，导致胎龄与血清25-（OH）D的关系有所差异。未来仍需进一步控制相关影响因素，探索不同胎龄早产儿与维生素D水平的关系。

3.疾病与早产儿维生素D水平的关系：有关疾病对早产儿维生素D水平影响的报道较少。Magnusson等^［31］研究发现，患坏死性小肠结肠炎的早产儿在儿童期及青春期末易出现维生素D缺乏，但该研究为回顾性，对25-（OH）D数据收集存在部分缺陷。在另一项研究中，优化营养摄入后患胆汁淤积的极早产儿维生素D缺乏风险并未增加^［32］；Boskabadi等^［33］比较合并脑室内出血及无脑室内出血早产儿的血清25-（OH）D浓度，发现合并脑室内出血早产儿的维生素D水平更低，考虑与维生素D能直接影响血管内皮稳定性有关。另外，现有研究多聚焦于维生素D水平异常对早产儿多种疾病发生发展的影响，如维生素D缺乏是早产儿发生呼吸窘迫综合征的独立危险因素^［17］，早期补充维生素D可以显著降低早产儿支气管肺发育不良的发病率^［34］。关于疾病对早产儿维生素D水平的影响还需进一步研究。

4.其他影响因素：除孕母维生素D营养状况、妊娠相关疾病、胎龄、疾病等因素外，一些研究也发现早产儿维生素D水平与性别、分娩方式、季节、胎数、出生体重等因素有关。研究发现，女婴出生时维生素D缺乏率更高^［13］；与阴道分娩相比，剖宫产早产儿出生时的血清25-（OH）D 水平更高^［13］。刘康等^［27］发现，双胎早产儿维生素D水平比单胎更低，可能与双胎对维生素D需求量更大有关。冬季出生早产儿维生素D缺乏的发生率显著高于夏秋季^［17］。而与冬季相比，春季分娩是早产儿低25（OH）D水平的独立危险因素^［18］，可能与春季出生儿母亲未经夏季阳光照射或照射较少有关。游芳等^［30］研究提示早产儿出生体重与出生时维生素D水平成正相关。

各国关于预防早产儿维生素D缺乏的维生素D补充剂量仍存在差异，目前多数指南推荐早产儿生后即补充维生素D 800~1 000 IU/d^{［35, 36, 37］}，2021年中华预防医学会也建议早产儿自生后1周开始口服维生素D 800 IU/d，连服3个月后改为400 IU/d^［16］。但2013年美国儿科协会认为母乳喂养的极低出生体重早产儿予400 IU/d维生素D，配方奶喂养者予200~400 IU/d，全肠内营养喂养、体重> 1 500 g的早产儿予400~1 000 IU/d即可满足早产儿对维生素D的需求^［38］。

Onwuneme等^［39］分析多项国外研究后认为，200~400 IU/d的维生素D可防止早产儿出现维生素D不足，800 IU/d可能产生不良反应。拉什大学医学中心给胎龄23~36⁺⁵周的早产儿常规口服维生素D 400 IU/d，2周后测定血清25-（OH）D水平，发现74%的早产儿存在维生素D缺乏，需调整剂量至800 IU/d，故认为生后即应予早产儿维生素D 800 IU/d以预防其发生维生素D缺乏^［40］。国内一项前瞻性随机对照研究观察了两种维生素D补充方案（肌肉注射组单次10 000 IU，口服组900 IU/d）对早产儿生后28 d维生素D营养状况的影响，发现肌肉注射组维生素D缺乏率较口服组低，提示可给早产儿补充更大剂量的维生素D^［41］。

现阶段有关生后即有维生素D缺乏早产儿治疗剂量的研究有限。Abdel-Hady等^［42］通过双盲对照试验将50例胎龄28~37周败血症早产儿（76%存在维生素D缺乏）随机分为口服维生素D400 IU/d组和800 IU/d组，两组早产儿入组时血清25-（OH）D水平无差异，校正胎龄40周时800 IU/d组的早产儿维生素D缺乏全部纠正，而400 IU/d组仅88%的维生素D缺乏得到纠正。

综上，各国家和地区对早产儿维生素D水平研究结果有很大差异，受胎龄、疾病等多种因素影响，未来尚需进一步深入开展全国性早产儿维生素D水平的调研。在当前维生素D补充剂量的基础上，我国早产儿维生素D缺乏率仍较高，未来需更大规模、更多样本量的临床研究以确定早产儿维生素D补充的最佳剂量，为提高早产儿生活质量、促进其生长发育、防治相关疾病提供有力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