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于2020年2月23日优先发布于中华眼科杂志官网。2019新型冠状病毒(2019-nCoV)疫情期间,病毒通过眼部传染可能性的问题引起了广大眼科医师的广泛关注。目前虽然2019-nCoV经眼部传染尚缺乏直接证据,但是仍有种种迹象提示存在眼部传染的可能。鉴于2019-nCoV传染性较强,本着“防大于治”的原则,减少病从“眼”入,对降低医院交叉感染、降低发病率和防控疫情具有重要意义。本文总结、分析2019-nCoV的感染机制、传播途径及其与眼表的关系,将该病毒可能通过眼部感染的推测依据一并呈现,供读者分析和参考,以期为本次疫情中的眼部防控和眼科医师开展临床工作提供参考。(中华眼科杂志,2020,56:477-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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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新型冠状病毒(2019-nCoV)为β冠状病毒属的一种RNA病毒,其与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相关冠状病毒(SARS-CoV)的基因组同源性超过85%[1]。2019-nCoV引发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存在以下几个特点:(1)传染性强、人群普遍易感,截至2020年2月13日24时,全国累计报告确诊COVID-19患者63 851例,疑似10 109例[2];(2)潜伏期长,潜伏期为1~14 d,具有传染性强、进展迅速的特点,严重者可危及生命[3];(3)传播途径多样,主要为飞沫传播、接触传播,同时不排除气溶胶传播的可能;(4)医务人员感染较多,截至2020年2月11日24时,全国共报告医务人员确诊病例1 716例,占到全国确诊病例的3.8%,其中有6例不幸死亡,占全国死亡病例的0.4%[4]。疫情暴发后全国人民高度关注,但是在临床上发现即使采取了严格的佩戴医用防护口罩、洗手消毒措施,仍有医护人员感染[5]。虽然2019-nCoV经眼部传染目前尚缺乏直接证据,但是仍有种种迹象提示存在眼部传染的可能。鉴于2019-nCoV的超强传染性,本着“防大于治”的原则,减少病从“眼”入,对降低医院交叉感染,降低发病率和疫情防控具有重要意义。
2019-nCoV主要通过与肺黏膜的血管紧张素转换酶2 (angiotensin converting enzyme 2,ACE2)受体结合引起肺部感染,进一步导致肺损伤[6]。本文立足于泪液中发现2019-nCoV和眼表存在ACE2受体,将2019-nCoV可能通过眼部感染的推测依据一并呈现,供读者分析和参考,以期为COVID-19的眼部防控和眼科医师开展相应的临床工作提供参考。
ACE2是一种羧肽酶,与血管紧张素转换酶为同源物,通过生成血管紧张素Ⅱ参与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的调控。ACE2已被鉴定为2019-nCoV和SARS-CoV感染的一种必需受体,即病毒与ACE2结合而导致感染[7, 8],但其也是抵抗非典型致死性肺衰竭的一种保护性分子。早期研究结果显示,ACE2主要在心脏、肾脏和睾丸中定位,在其他多种组织中低水平表达,尤其结肠和肺。ACE2通常定位于上皮细胞的腔面,而当SARS-CoV通过表达ACE2的细胞腔面感染时,其感染效力提高10倍。ACE2作为完整分子和(或)其跨膜区,在感染时与SARS-CoV外壳一起被内化,此内吞作用对病毒感染至关重要[9]。
体外研究发现,人角膜上皮细胞、结膜上皮细胞和结膜成纤维细胞中也存在ACE2表达[10],并且上述表达主要位于细胞质。虽然表达量较人的心、肺组织少,但亦是导致眼部感染途径的潜在靶组织。因此,2019-nCoV可能通过结膜或角膜表面的ACE2受体结合导致眼表感染。
呼吸道传染病的特点为主要经呼吸道传播,速度快、范围广,容易在人口密集的环境中持续传播。因此,呼吸道病毒到达眼表的途径可为飞沫、气溶胶和接触。飞沫和气溶胶均弥散在空气中,可能会沉降在眼结膜、角膜、鼻黏膜和口腔黏膜等部位,易感人群极有可能被感染,由于气溶胶可以在空气中停留数小时,可演变成粒径更小的颗粒物随风向向人群长距离传播[11],因此危害更大,弥散到眼表的机会也更大。接触传播是健康人的手若接触了被病毒污染的物品或曾近距离与患者接触,再用被污染的手接触眼部,可能将病毒直接带入眼表。日常生活中,人们触摸面部的频率增加,直接导致上呼吸道疾病的易感性显著升高[12]。因此,沾染病毒的手按摩眼部、揉眼、滴眼液、配戴角膜接触镜和化眼妆等,均可增加眼部感染病毒的可能。
2020年2月11日武汉大学人民医院陈长征研究组于预印本网站medRxiv发表论文称,收集67例确诊或疑似COVID-19患者(多数是医护人员)的鼻咽和结膜拭子进行2019-nCoV核酸检测[13],结果表明仅1例患者为阳性,2例患者为可能阳性,这3例患者均无眼部症状,作者认为结果不支持2019-nCoV通过眼表传染。然而,笔者认为本文的解读可能存在误区,因为即使所有患者的结膜拭子2019-nCoV核酸检测结果均为阳性,也不是支持该病毒可通过结膜传染的直接证据,3例阳性患者无眼部症状,也不是不支持眼部传染的依据;该研究结果可作为2019-nCoV在眼表感染的依据。至于结膜拭子阳性率低的问题,可能与以下因素有关:(1)结膜拭子因取样方式的限制,可能存在样本量不足的问题,取泪液可能效果更佳;(2)病毒核酸检测结果假阴性问题可能需要宏基因组测定来解决。因此,2019-nCoV是否可以通过眼表传染尚需要进一步研究。此外,Loon及Tong等[14, 15]的研究结果证明了泪液中存在SARS-CoV,世界卫生组织已确认泪液为可能存在SARS-CoV的体液之一。因此,不排除2019-nCoV同样侵犯眼表,并成为病毒感染新途径的可能。
眼表病毒感染引起肺部感染的机制缺乏直接依据,理论而言这种传染是建立在病毒能在眼表存留或感染眼表,而且能顺利经鼻泪管到达鼻咽部。根据以往眼部合并呼吸道感染病毒的特征,笔者推测可能存在以下途径:(1)通过鼻泪管系统引起感染。眼表病毒经鼻泪管系统到达鼻咽部,并在此处累积,并与上呼吸道内的病毒受体广泛结合,可能引发上呼吸道感染和全身症状,这一途径可见于多种急性病毒性结膜炎,如流感病毒、SARS-CoⅤ、腺病毒[16, 17, 18];(2)通过眼鼻途径接触传染;即眼部病毒可通过揉眼、擦眼泪等动作再次污染手,将病毒带到呼吸道或传染给其他健康人导致感染[12];(3)上述两种情况同时存在引起感染。
当前处于2019-nCoV疫情防控的关键阶段,采取一切手段降低可能的感染风险非常必要。针对病毒眼表传播途径,眼科医务人员防控措施主要应包括以下几方面。
一方面通过佩戴医用防护口罩,避免患者喷嚏、咳嗽、说话的飞沫和呼出的气体被近距离直接吸入;减少近距离交流,行必要的近距离检查时双方应避免讲话。另一方面,必须勤洗手。洗手可以避免由于飞沫沉积在物品表面后接触污染手,手再接触眼、口、鼻等部位而导致感染。也可以佩戴防护手套,特殊情况还应穿着防护服。
医务人员务必注意接触患者前后的自我防护和消毒,以切断病毒通过手和医疗器械(尤其一些常用诊疗器械,如眼压计、检眼镜、前置镜、房角镜、手电筒和滴眼液等)在医务人员与患者之间,或患者与患者之间传播[19]。
值得注意的是,在2019-nCoV引发的COVID-19患者中,个别患者出现了结膜炎,说明不能排除该病毒感染眼部的可能。这也给医护人员提出警示,在对患者进行眼部相关检查和治疗时,如按摩眼部、给予滴眼液、戴角膜接触镜等,要特别注意自我防护。除了佩戴口罩以外,还应采取佩戴护目镜或防护面罩等措施对眼部进行防护[3,19]。接触患者后应立即洗手,并清洁接触部位;对接触物品表面消毒,如裂隙灯显微镜的下颌托、把手、器械台、操作台、板凳等表面,使用含氯制剂消毒10~30 min后再用清水擦拭;地面使用含氯制剂消毒30 min后用清水拖地;保持房间空气清洁、定时通风换气[19]。对于疑似或确诊的2019-nCoV感染者,相关密切接触人员进行医学观察2周,监测体温并观察呼吸系统症状,若出现异常及时就医治疗[3]。
目前尚缺乏眼部局部特异性抗2019-nCoV的药物,对于既往患有基础眼表疾病患者,建议积极治疗,改善眼表环境,增加对病毒的抵御能力。通过完善个人防护,阻断通过口、眼、鼻、手等途径感染病毒的可能,同时勤洗手,做好物品及空气消毒。
眼表是2019-nCoV可能的传播途径之一,眼表防护是防控2019-nCoV传播的重要措施之一。今后若出现类似经飞沫、气溶胶、接触传播的呼吸道病毒性传染病,应该尽早阻止病从“眼”入,不要等到出现了眼表炎性反应和以眼部症状首诊的呼吸道感染,才进行“亡羊补牢”式的防护。
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1.新型冠状病毒的主要传播途径是( )。
A.接触传播
B.飞沫传播
C.气溶胶传播(密闭空间高浓度)
D.以上均是
2.在诊疗护理等操作过程中可能受到患者血液、体液、分泌物等喷溅时应佩戴的防护用品是( )。
A.护目镜
B.医用外科口罩或医用防护口罩
C.防渗隔离衣
D.以上均是
3.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眼表的理论依据是( )。
A.结膜和角膜上皮表达ACE2受体
B.结膜囊拭子和泪液中发现病毒
C.飞沫溅入眼表的可能
D.以上均是
4.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期间眼部护理不包括( )。
A.注意眼部卫生
B.改善眼部环境,增强对病毒的抵御能力
C.积极给予抗病毒滴眼液进行预防
D.勤洗手,做好物品和空气消毒
5.眼表针对飞沫传播的防控措施不包括( )。
A.佩戴医用口罩
B.减少近距离交流
C.洗眼
D.佩戴护目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