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冠状病毒肺炎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期间广东省857名不同级别人群心理健康状况的网络调查
中华精神科杂志, 2020,53(3) : 190-197. DOI: 10.3760/cma.j.cn113661-20200212-00026
摘要
目的

调查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简称新冠肺炎)疫情下不同级别人群的心理健康状况,为制定人群心理干预策略提供参考。

方法

采用横断面研究方法于2020年1月30日至2月28日通过网络对857名广东省民众的心理健康状况进行调查,根据人群受疫情影响的程度,将人群分为第一级人群215人、第二级人群91人、第三级人群120人、第四级人群431人,并采用广泛性焦虑量表(Generalized Anxiety Disorder Scale, GAD-7)、患者健康问卷抑郁症状群量表(Patient Health Questionnaire-9, PHQ-9)、压力知觉量表(Perceived Stress Scale, PSS-10)对不同人群的心理健康状况进行评定。采用Kruskal-Wallis H检验分别对各级人群间3个量表总分的差异性进行检验,并根据Bonferroni法对各组进行两两比较,最后采用Wilcoxon秩和检验进一步分析其各量表维度间的差异。

结果

857名受试者GAD-7评分为4(1,8)分,PHQ-9评分为4(1,9)分,PSS-10评分为16(11,19)分。不同级别人群中GAD-7(H=15.235,P<0.01)、PHQ-9(H=9.265,P=0.026)、PSS-10(H=8.435,P=0.049)评分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GAD-7评分:第一级人群焦虑程度高于第二级人群且高于第四级人群,两两比较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Z=-2.932、-4.012、-2.949,均P<0.05),具体差异表现为“变得容易烦恼或急躁”“感到害怕、似乎将发生可怕的事情”等维度;PHQ-9评分:第一级人群、第二级人群抑郁程度高于第四级人群,两两比较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Z=-3.387、-2.682,均P<0.05),具体差异表现为“感到心情低落沮丧”“入睡困难或睡不醒”等相关维度;PSS-10评分:第三级人群应激程度高于第一级人群且高于第四级人群,两两比较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Z=-2.702、-3.693、-2.735,均P<0.05),具体差异表现为“对自己感到信心”“事情发展如预料一样”“能够控制愤怒情绪”“事情都在控制中”等相关维度。

结论

新冠肺炎疫情对不同级别的人群心理健康状况影响各不相同,应针对不同人群结合其心理健康状况提供合适的心理干预。

引用本文: 罗芊懿, 颜婵, 邓劭敏, 等.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期间广东省857名不同级别人群心理健康状况的网络调查 [J] . 中华精神科杂志, 2020, 53(3) : 190-197. DOI: 10.3760/cma.j.cn113661-20200212-0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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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关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简称新冠肺炎)的治疗尚无特效药,以对症治疗为主,新型冠状病毒具有传染性强的特点,可以持续人传人,因此引起人们一定程度的恐慌[1]。根据人群受疫情影响的程度,将人群分为第一级人群(新冠肺炎确诊患者、疫情一线医护人员等)、第二级人群(居家隔离的轻症患者/疑似患者)、第三级人群(与一、二级人群有关的人,如家属朋友等)、第四级人群(易感人群、普通公众)[2]。本研究中我们调查了新冠肺炎疫情下各类人群的心理健康状况,以便了解疫情所致的社会性的心理伤害,为制定不同人群的心理干预策略提供参考。

对象和方法
一、对象

于2020年1月30日至2月28日通过医院公众号、微信、医院官方网站等方式发送调查问卷。入组标准:(1)自愿参加本次调查;(2)参与者的文化程度及身心状况条件可以独立完成问卷。排除标准:(1)精神分裂症、双相情感障碍等重性精神疾病或人格障碍者;(2)患有认知功能障碍或严重躯体疾病无法完成调查者。

本研究获得广州医科大学附属脑科医院(广州市惠爱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2020年审(008)号],调查开始前所有受试者均已阅读并确认知情同意书。

二、方法
1.调查工具:

实施网络问卷调查,受试者在指导语下独立完成问卷,在问卷首页附有调查目的、问卷说明及知情同意,受试者在阅读并勾选知情同意后方可进行问卷调查。问卷包括:(1)自行设计的一般情况调查问卷:包括性别、年龄、所在地区、是否患有精神科疾病或重大躯体疾病、亲属信息、职业、婚姻状况等信息。(2)采用广泛性焦虑量表(Generalized Anxiety Disorder Scale, GAD-7)[3, 4]评定受试者的焦虑症状,GAD-7为4级评分的自评量表,总分<5分为不存在焦虑症状,5~9分为轻度焦虑、10~14分为中度焦虑、15~21分为重度焦虑。GAD-7具有良好的信效度,灵敏度、特异度大于85%。(3)采用患者健康问卷抑郁症状群量表(Patient Health Questionnaire-9,PHQ-9)[5, 6]评定受试者的抑郁症状,PHQ-9为4级评分,总分<5分为不存在抑郁症状,5~9分轻度抑郁、10~14分为中度抑郁,15~19分为中重度抑郁、20~27分为重度抑郁。(4)采用压力知觉量表(Perceived Stress Scale,PSS-10)[7]评定受试者的应激状况,该问卷共10个条目,5级评分,条目4、5、7、8为反向计分,总分0~14分为轻度应激,15~25分为中度应激,26~31分为中重度应激,32~40分为重度应激。

2.质量控制:

本次调查采用网络问卷方式,同IP地址只能作答1次,同时剔除广东省以外的IP地址的问卷。问卷全部填写完才可以提交。

3.统计学处理:

所有数据均由问卷星系统收集、保存及导出。数据分析采用统计软件SPSS 24.0进行,对计数资料、等级资料等采用例数和百分率[n(%)]描述,偏态计量资料采用中位数(四分位数)[MP25P75)]描述;采用Kruskal-Wallis H检验对不同人群的焦虑、抑郁、应激量表得分的差异性进行检验,并根据Bonferroni法进行两两比较,最后采用Wilcoxon秩和检验对差异有统计学意义的2组人群进一步分析其各量表维度间的差异。所有检验默认显著性水平均为α=0.05。

结果
一、疫情下不同级别人群的心理健康状况

本次共计调查了911名研究对象,获得有效问卷857份,有效应答率为94.1%。857名受试者涵盖了广东省下辖全部21个地级及以上城市,其中男301名(35.1%),女556名(64.9%);0~25岁258名(30.1%),26~50岁555名(64.8%),51岁及以上44名(5.13%);医护人员171名(20.0%),非医护人员686名(80.0%);第一级人群215名(25.1%),第二级人群91名(10.6%),第三级人群120名(14.0%),第四级人群431名(50.3%)。被调查人群中,51.2%(418/857)存在不同程度的焦虑症状,49.6%(432/857)存在不同程度的抑郁症状,13.9%(119/857)存在中重度及以上的应激状态;其中第一级人群的焦虑检出率最高(57.2%,123/215),第二级人群的抑郁检出率(57.1%,52/91)最高,第三级人群中重度及以上应激状态占比最高(19.2%,23/120);具体见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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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1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下不同级别人群的心理状况[n=857,例(%)]

表1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下不同级别人群的心理状况[n=857,例(%)]

不同级别人群焦虑等级抑郁等级应激等级总计
不存在轻度中度重度不存在轻度中度中重度重度轻度中度中重度重度
第一级人群92(42.8)67(31.2)33(15.3)23(10.7)101(47.0)54(25.1)27(12.6)22(10.2)11(5.1)76(35.3)110(51.2)18(8.4)11(5.1)215(25.1)
第二级人群40(44.0)27(29.7)13(14.3)11(12.1)39(42.9)25(27.5)13(14.3)10(11.0)4(4.4)39(42.9)40(44.0)7 (7.7)5(5.5)91 (10.6)
第三级人群63(52.5)33(27.5)14(11.7)10(8.3)65(54.2)28(23.3)14(11.7)9 (7.5)4(3.3)39(32.5)58(48.3)17(14.2)6(5.0)120(14.0)
第四级人群223(51.7)120(27.8)53(12.3)35(8.1)227(52.7)105(24.4)47(10.9)36(8.4)16(3.7)155(36.0)221(51.3)37(8.6)18(4.2)431(50.3)
总计418(48.8)247(28.8)113(13.2)79(9.2)432(50.4)212(24.7)101(11.8)77(9.0)35(4.1)309(36.1)429(50.1)79(9.2)40(4.7)857(100.0)

注:采用广泛性焦虑量表评定焦虑症状,焦虑等级评定:总分<5分为不存在,5~9分轻度、10~14分为中度、15~21分为重度;采用患者健康问卷抑郁症状群量表评定抑郁症状,抑郁等级评定:总分<5分为不存在,5~9分轻度、10~14分中度,15~19分中重度、20~27分重度;采用压力知觉量表评定应激状况,应激等级评定:总分0~14分为轻度、15~25分为中度、26~31分为中重度、32~40分为重度

二、不同级别人群GAD-7、PHQ-9、PSS-10评分差异性分析

857名受试者GAD-7评分为4(1,8)分,PHQ-9评分为4(1,9)分,PSS-10评分为16(11,19)分。Kruskal-Wallis H检验显示,不同级别人群GAD-7(H=15.235,P<0.01)、PHQ-9(H=9.265,P=0.026)、PSS-10(H=8.435,P=0.049)评分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见表2。不同级别人群GAD-7评分:第一级人群焦虑程度高于第二级人群(P=0.005),第二级人群焦虑程度高于第四级人群(P=0.005),第一级人群焦虑程度高于第四级人群(P<0.01),两两比较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PHQ-9评分:第一级人群抑郁程度高于第四级人群(P=0.001),第二级人群抑郁程度高于第四级人群(P=0.007),两两比较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PSS-10评分:第三级人群应激程度高于第一级人群(P=0.007),第一级人群应激程度高于第四级人群(P=0.006),两两比较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而第三级人群的GAD-7评分和PHQ-9评分与其他人群比较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具体见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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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2

不同级别人群GAD-7、PHQ-9、PSS-10评分情况[n=857,分,MP25P75)]

表2

不同级别人群GAD-7、PHQ-9、PSS-10评分情况[n=857,分,MP25P75)]

不同级别人群人数百分比(%)GAD-7评分PHQ-9评分PSS-10 评分
第一级人群21525.096(3,10)7(2,12)16(11,19)
第二级人群9110.625(1,7)6(2,11)15(8,21)
第三级人群12014.004(1,8)4(1,9)16(11,20)
第四级人群43150.294(1,7)4(1,9)15.5(9.5,20.5)
总计857100.004(1,8)4(1,9)16(11,19)

注:GAD-7为广泛性焦虑量表;PHQ-9为患者健康问卷抑郁症状群量表;PSS-10为压力知觉量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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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3

不同级别人群GAD-7、PHQ-9、PSS-10评分的两两比较

表3

不同级别人群GAD-7、PHQ-9、PSS-10评分的两两比较

组别GAD-7评分PHQ-9评分PSS-10评分
ZPZPZP

第一级人群

与第二级人群

-2.9320.005-1.2710.204-0.2210.825

第一级人群

与第三级人群

-0.6780.498-1.9940.046-2.7020.007

第一级人群

与第四级人群

-4.012<0.01-3.3870.001-2.7350.006

第二级人群

与第三级人群

-1.2910.197-1.9560.050-0.6580.511

第二级人群

与第四级人群

-2.9490.005-2.6820.007-0.1440.885

第三级人群

与第四级人群

-0.1120.911-0.8970.370-3.693<0.01

注:根据Bonferroni法修正检验水准α=0.05/6=0.008;GAD-7为广泛性焦虑量表;PHQ-9为患者健康问卷抑郁症状群量表;PSS-10为压力知觉量表

三、不同级别人群GAD-7、PHQ-9、PSS-10的维度分析

为进一步探讨不同级别人群间GAD-7、PHQ-9、PSS-10各量表中具体维度的差异,对组间差异有统计学意义的组别进行维度分析。GAD-7中共计7个维度,第一级人群与第二级人群在“感觉紧张焦虑或急切”“由于不安而无法静坐”“变得容易烦恼或急躁”“感到害怕,似乎将发生可怕的事”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均P<0.05);第一级人群与第四级人群在“由于不安而无法静坐”“变得容易烦恼或急躁”“感到害怕,似乎将发生可怕的事”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均P<0.05);第二级人群与第四级人群在“不能停止或控制担忧”“变得容易烦恼或急躁”“感到害怕,似乎将发生可怕的事”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均P<0.05),具体见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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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4

不同级别人群GAD-7中各维度评分比较[n=857,分,MP25P75)]

表4

不同级别人群GAD-7中各维度评分比较[n=857,分,MP25P75)]

不同级别人群人数感觉紧张焦虑或急切不能停止或控制担忧对各种事情担忧过多很难放松由于不安而无法静坐变得容易烦恼或急躁感到害怕,似乎将发生可怕的事
第一级人群2151(1,2)1(0,1)1(0,1)1(0,1)1(0,1)1(1,2)1(0,1)
第二级人群911(0,1)1(0.5,1.5)1(0,1.5)1(0,1.5)1(0,1.5)1(0,1)1(0,1.5)
第三级人群1201(0,2)1(0,1)1(0,1)1(0,1)0(0,1)1(0,1)1(0,1)
第四级人群4311(0,1)1(0,1)1(0,1)1(0,1)0(0,1)1(0,1)1(0,1)
Za-2.185-1.486-0.322-0.557-2.407-2.129-2.932
Pa0.0290.1370.7470.5770.0160.0330.005
Zb-1.282-0.885-0.450-0.152-2.051-2.055-2.526
Pb0.2000.3760.6520.8790.0400.0400.014
Zc-1.770-3.399-1.769-1.510-1.014-2.155-2.398
Pc0.0770.0010.0770.1310.3110.0310.017

注:GAD-7为广泛性焦虑量表;a第一级人群与第二级人群组间比较的检验值;b第一级人群与第四级人群组间比较的检验值;c第二级人群与第四级人群组间比较的检验值

PHQ-9中共计9个维度,第一级人群与第四级人群在“做事提不起兴趣”“感到心情低落沮丧”“入睡困难或睡不醒”“自己很糟让人失望”“难以集中注意力”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均P<0.05);第二级人群与第四级人群在“感到心情低落沮丧”“入睡困难或睡不醒”“胃口不好或吃得过多”“有一死了之的念头”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均P<0.05),见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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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5

不同级别人群PHQ-9中各维度评分比较[n=857,分,MP25P75)]

表5

不同级别人群PHQ-9中各维度评分比较[n=857,分,MP25P75)]

不同级别人群人数做事提不起兴趣感到心情低落沮丧入睡困难或睡不醒感到疲倦没有精力胃口不好或吃得过多自己很糟让人失望难以集中注意力行为迟缓或坐立不安有一死了之的念头
第一级人群2151(0,1)1(0.5,1.5)1(0,2)1(0,2)1(0,1)1(0.5,1.5)0(0,1)0(0,1)1(0.5,1.5)
第二级人群911(0.5,1.5)1(0.5,1)1(1,1.5)1(0,1)0.5(0,1)1(0,2)0.5(0,1)0.5(0,2)0.5(0,1)
第三级人群1200(0,1)0(0,1)0(0,1)1(0,1)0(0,1)0(0,0.5)0(0,1)0(0,0)0(0,0)
第四级人群4311(0,1)1(0,1)1(0,2)1(0,1)0(0,1)0(0,1)0(0,1)0(0,0)0(0,0)
Za-2.401-2.736-2.708-0.644-0.291-2.885-2.053-0.002-0.342
Pa0.0140.0060.0070.5190.7710.0040.0400.9990.732
Zb-0.685-2.125-2.219-0.277-2.003-1.212-0.148-1.959-2.116
Pb0.4930.0350.0250.7820.0480.2260.8820.0500.034

注:PHQ-9为患者健康问卷抑郁量表;a第一级人群与第四级人群组间比较的检验值;b第二级人群与第四级人群组间比较的检验值

PSS-10中共计10个维度,第一级人群与第三级人群在“对自己感到信心”“事情发展如预料一样”“能够控制愤怒情绪”“事情都在控制中”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均P<0.05);第一级人群与第四级人群在“无法掌握生活中的事情”“对自己感到信心”“事情发展如预料一样”“无法应付必须要做的事”“能够控制愤怒情绪”“事情都在控制中”“事情超出控制能力而愤怒”“问题堆积如山”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均P<0.05);第三级人群与第四级人群在“对自己感到信心”“事情发展如预料一样”“能够控制愤怒情绪”“事情都在控制中”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均P<0.05),见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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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6

不同级别人群PSS-10中各维度评分比较[n=857,分,MP25,P75)]

表6

不同级别人群PSS-10中各维度评分比较[n=857,分,MP25,P75)]

不同级别 人群人数

感到心烦

意乱

无法掌握生活中的事情紧张或快被压垮了对自己感到信心事情发展如预料 一样无法应付必须要做的事能够控制愤怒情绪事情 都在 控制中事情超出控制能力而 愤怒问题堆积如山
第一级人群2191(1,2)1.5(0,2)0.5(0,2.5)2(1.5,3)2(1,3)1(1,2)2(1,3)2(2,3)1.5(1,2)1(0,2)
第二级人群911(1,1.5)1(0,2)1(0,1)1(1,3)1(1,2)1(0,2)2(1.5,2.5)2(1,3)1(0,2)1(0.5,1.5)
第三级人群1201(0,2)1(0,2)1(0,1.5)3(1.5,3)3(1.5,3)1(0,2)3(2,3)3(2,3)1(0.5,1.5)1(0,1.5)
第四级人群4311(1,2)1(1,2)1(0,2)2(1,3)1.5(1,2.5)1(0,2)2(1,3)2(1,3)1(1,2)1(0,2)
Za-0.646-0.311-0.344-3.98-4.614-0.668-3.682-4.105-0.249-0.202
Pa0.5180.7560.731<0.001<0.0010.504<0.01<0.010.8030.840
Zb-1.944-3.069-1.739-3.289-4.782-2.867-2.326-2.102-2.294-2.087
Pb0.0520.0020.0820.001<0.0010.0040.0200.0360.0220.037
Zc-0.365-1.354-0.617-2.618-2.543-0.891-2.697-3.364-1.685-1.063
Pc0.7150.1760.5370.0090.0110.3730.0070.0010.0920.288

注:PSS-10为压力知觉量表;a第一级人群与第三级人群组间比较的检验值;b第一级人群与第四级人群组间比较的检验值;c第三级人群与第四级人群组间比较的检验值

讨论

本研究中不同级别人群焦虑检出率为47.5%~57.2%,抑郁检出率为45.8%~57.1%,高于张小璐等[8]在疫情期间对内蒙古1 486名医学生心理状况调查的结果(通过GAD-7检出有焦虑症状的学生为15.41%,通过PHQ-9检出有抑郁症状的学生为35.53%)。张小璐等的研究中调查对象为在校医学生(以三级、四级人群为主),而我们的研究对象涵盖了一、二、三、四级人群;此外,广东地区疫情较内蒙古地区更严重,因此调查结果有较大的差异。

焦虑情绪在第一级人群、第二级人群、第四级人群中呈现由高到低的梯度排列,第三级人群由于所包含的人员焦虑、抑郁情绪差异较大,一部分人员焦虑水平接近于一、二级人群,另一部分人员焦虑水平接近于第四级人群,故第三级人群焦虑、抑郁水平无法区别于其他组别。这种排列顺序与“涟漪效应”[9, 10]一致,即危险源中心区的人群焦虑情绪最高,随着危险事件的影响焦虑情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而非危险源中心区个体的焦虑情绪将逐渐下降。这可能与人群所处的环境有关,一级人群以确诊患者、抗疫一线医护为主,处于确诊患病同时未有特效药治疗/工作压力大、风险高的环境,身心健康受到极大影响,因此焦虑情绪更加突出。二级人群以居家隔离、疑似确诊的患者为主,隔离期间由于担心自身健康状况,过度解读身体的细微症状而容易出现焦虑情绪。第四级人群以普通公众、易感人群为主,由于疫情影响日常出行、活动自由度、缺少防护用具等而出现焦虑情绪。但第四级人群为无感染人群,被病毒感染的风险小于第一、二级人群,故焦虑情绪水平相应低于第一、二级人群。

抑郁情绪的排列梯度同样符合“涟漪效应”。抑郁情绪在第一、二级人群中差异无统计学意义,但均高于第四级人群。第一、二级人群为抑郁情绪突出的人群,这两级人群是直接或间接接触了病毒传染源的人群。故面对新型未知的病毒,这两级人群出现了更为沮丧、低落、悲观的情绪。但危险源对这两级人群造成的影响较为相近,因此第一、二级人群的抑郁情绪差异无统计学意义。第四级人群由于居家隔离,较为安全,所以抑郁情绪更低一些。应激情绪在第三级人群、第一级人群、第四级人群中呈现由高到低的梯度排列。这种梯度分布可以通过“台风眼”[11]效应解释,即处于风险事件中心地带的人群对风险事件的应激反应反而低于外围地区民众的应激反应。在相对距离上,第一级人群距离危险源更近, 应激反应低于第三级人群,这与许明星等[12]的研究结果一致。第三级人群由一、二级人群的亲属朋友等组成,是第一、二级人群关系亲密的人群,出于对亲属朋友身心状况与自身可能被感染的担忧,容易出现过度应激的反应。而第一级人群由于所处环境,应激情绪也较为突出。第四级人群区别于第一、二、三级人群,只要做好安全居家隔离,便只存在潜在受到感染的风险而没有直接被感染的危险,因此应激反应最低。

与第四级人群相比,第一、二级人群在焦虑情绪上共同存在“变得容易烦恼或急躁”“感到害怕,似乎将发生可怕的事情”。在情绪上表现为紧张焦虑、急躁,在对未来的预测上较为悲观,对未来发展趋向感到害怕;与第四级人群相比,第一、二级人群在抑郁情绪上共同存在“感到心情低落沮丧”“入睡困难或睡不醒”,缺乏充足的心理动力同时伴随一定程度的睡眠问题;与第四级人群相比,三级人群在应激情绪上共同存在对自己缺乏信心、事情发展偏离预料、难以控制愤怒情绪、事情不在控制中的问题;普遍存在对未来的预测上较为悲观,认为事情发展趋势可能会偏离自己的预料、脱离自己的控制,同时缺乏控制愤怒情绪的能力。

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人群被分为四级,我们发现一级人群的焦虑、抑郁情绪最突出,因此建议着重关注第一级人群,心理干预范围从第一级人群开始,逐步扩展,一般性宣传教育应覆盖到各级人群。应鼓励第一级人群更积极的进行自我心理调适,包括理解并接受自己的负面情绪,允许自己的负面情绪适当宣泄,保持与家人朋友线上的亲密联系,获得情感上的支持。同时积极的自我对话,肯定自身的价值和努力,提高自我效能感。第二级人群由于居家隔离,生活、工作、出行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和影响,也因此带来心理压力。所以应在家保证规律的作息、稳定情绪、改善睡眠[13],必要时寻求外界支持(亲密关系的支持、专业心理援助)以调整心理状态。而第三级人群可能在出于对家人的担心下而产生了较高的应激状态,面对这种情绪时应当了解真实可靠的疫情信息,觉察并接纳自己各种情绪与躯体的反应,并辅助适当的放松练习[14](音乐疗法[15]、腹式呼吸[16]),善用专业心理学的帮助。第四级人群以普通公众、易感人群为主,应保持情绪稳定,作息健康,维护人际关系,避免信息过载。此外,医院及心理机构应对高危人群提供心理危机干预服务,对普通人群开展心理健康宣传教育,掌握各类人群的心理健康状况及动态变化,及时识别高危人群,避免自杀、冲动行为等极端事件和群体心理危机事件的发生[17]。新冠肺炎作为突发性灾难事件的不可预测性、不可抗拒性,这种突发的强烈刺激给社会造成严重的后果,给人群造成不良的心理反应[18]。有研究提示,遭受重大心理创伤的群体创伤后心理障碍的发生率显著增高[19]。而心理危机干预有利于减轻灾期焦虑、抑郁的情绪,提高个体应对危机灾难的方式[20]。如今国内疫情得到有效控制,但仍存在一部分受疫情影响产生严重心理障碍的人群,针对该类人群应尽早进行专业的心理危机干预。

本研究为疫情期间不同级别人群心理健康状况的网络横断面研究,可为疫情后人员心理健康的跟踪调查提供一定的支持与对照。但由于样本量有限,结果外推具有一定的局限性。此外,本研究中我们着重对不同级别人群的焦虑、抑郁、应激水平进行了分析,而新冠肺炎的进展状态、人群接收相关信息途径,以及疫情期间人群的睡眠饮食问题等对心理健康状况的影响均未能纳入研究,因此后续可将这些信息纳入研究范围,进行更深入的分析。

利益冲突
利益冲突

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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