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论·医案·医话
辨证论治老年谵妄验案举隅
国际中医中药杂志, 2020,42(4) : 386-388. DOI: 10.3760/cma.j.cn115398-20190426-00034
摘要

谵妄属中医"狂病"范畴,病机为火热扰神、心肾不交;浊气冲逆、痰火蒙窍,亦兼瘀血内结。临床从心论治,注重交通心肾、顾护中焦,可获满意疗效。老年患者多兼癫病、呆病,遇外感因素致由癫转狂后,应首先解除外因;在外邪解除后,多复发癫呆,应培补中焦以化痰浊而善后。

引用本文: 叶菁菁, 韩碧英. 辨证论治老年谵妄验案举隅 [J] . 国际中医中药杂志, 2020, 42(4) : 386-388. DOI: 10.3760/cma.j.cn115398-20190426-0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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谵妄,又名急性脑病、急性精神行为异常,是一种常见的获得性精神神经性疾病。临床中常见罹患痴呆的老年患者因急性感染、代谢障碍、手术等原因住院后出现谵妄。患者多不能配合治疗,为医疗护理工作和家庭照护带来极大挑战。谵妄因表现为亢奋、躁动、睡眠倒错、精神行为异常等属中医"狂病"范畴。本病现代医学干预手段有限,临床从心论治,并注重交通心肾、顾护中焦,常获佳效。

1 验案举隅
1.1 太阳蓄血、痰瘀蒙窍证:

患者,男性,87岁,2017年4月1日因"急性脑血管病"入院治疗。现病史及刻下:患者入院前1周有受凉史,发热,自服退热药后体温正常,入院前3 d精神亢奋、睡眠倒错,夜间性情突变暴躁,与人胡言乱语,大小便失禁,喜摆弄粪便,数日彻夜不眠,白天间断入睡,醒时精神不振,不能回忆夜间行为。周身乏力,偏身肢体活动不利,头晕,口干但漱水不欲咽。既往史:反复脑梗死、脑萎缩病史。查体:痴呆貌,少神,面色红,白天语声低微,夜间音调稍高,性格乖戾,喜与人争论,措辞重复,逻辑混乱。刻下:上述症状不减,偶有咳痰,小腹拘急,夜尿3~5次,白天尿少,大便干,数日未解。舌红绛、有裂纹,苔黄厚腻,脉弦,重按无力。西医主要诊断:急性脑血管病、脑萎缩、肺炎。西医治疗:抗感染、平喘化痰、改善脑循环,基础病对症治疗。中医诊断:狂病,证属痰瘀滞络。治以活血化瘀、化痰通络,予桃核承气汤加减:桃仁15 g、桂枝9 g、酒大黄(后下)9 g、芒硝(溶服)6 g、炙甘草6 g、石菖蒲12 g、远志9 g、茯神15 g、紫贝齿(先煎)20 g、煅牡蛎(先煎)15 g、玄参9 g、黄连12 g、肉桂6 g、天冬9 g、牛膝12 g,5剂。每日1剂,水煎为200 ml,分2次服用。

2017年4月6日二诊:患者服药后排大量臭秽黑便,夜间间断入睡,醒时仍有自言自语,日间睡眠时间减少,精神好转,仍有疲倦、口干,偶心烦,舌黯红有裂纹、舌尖红,苔浊腻,较前转薄,脉弦,予酸枣仁汤合黄连清心汤加减:知母12 g、川芎12 g、炒酸枣仁15 g、茯神15 g、炙甘草9 g、玄参9 g、黄连9 g、紫贝齿(先煎)15 g、远志12 g、牛膝15 g、天冬15 g、生地黄15 g、陈皮9 g、砂仁(后下)6 g、肉桂3 g,4剂。煎服法同前。

2017年4月10日三诊(出院前):患者未出现亢奋之态,口干心烦好转,夜间可入睡,白天精神较前振奋,但出现语言重复、呆不识人、情绪波动大,仍有乏力、头晕,肢体活动不利。舌黯有裂纹、苔浊腻,脉弦,建议患者出院后继续服用中药治疗,处方:党参15 g、茯神15 g、法半夏6 g、陈皮6 g、炒神曲6 g、炙甘草6 g、黑顺片(先煎)6 g、石菖蒲6 g、炒酸枣仁15 g,7剂。煎服法同前。后续情况不详。

按语:该患者外感病已解后出现"如狂、善忘、小腹拘急、小便尚利,大便不通"[1],故辨为"狂病","狂"可见于太阳腑病中的蓄血证[2]。患者外感寒邪,邪从太阳入里化热,热与瘀血搏于下焦,经气不行,瘀热不化,"阴气从下,而阳气尽在上"[3],阳气聚集生热上泛扰神,痰瘀上泛蒙窍,故可见亢奋相关表现,八纲辨证为气滞血瘀证,六经辨证为太阳蓄血证。一诊因外证已解,故用桃核承气汤通腑泄热逐瘀,另加石菖蒲、远志化痰开窍,煅牡蛎、紫贝齿育阴潜阳安神,黄连、玄参清心凉血,肉桂交通心肾。二诊腑实已泻,神稍定而余热未清,津亏燥结,真水匮乏,继而减少祛瘀镇敛而加强清润的力量,方用酸枣仁汤合黄连清心汤加减,另佐砂仁、陈皮健脾益气防滋腻。三诊热已清,但有虚象,故补益中焦而化痰浊以善后。患者证见狂象,夜间不寐,为阳亢不入阴,又因高龄和既往中风、眩晕病史,真阴亏虚故见浮阳上扰,在解除表、实证后,当培补肾水、敛阳而交心肾。"呆"或"癫"与"狂"有相互转化之机[4]。癫病总责痰气互结、上蒙清窍,遇火犯扰神而发为狂病[5]。故在急性期宜重镇降逆逐瘀,在疾病缓解期培补中焦而益气化痰。

1.2 热弥三焦、痰火扰神证:

患者,女性,89岁,2018年11月20日因"糖尿病高渗性昏迷"住院。现病史:患者入院3 d前出现躁动不安、言语错乱、行为乖张、难以控制,争吵时面赤声粗,持续3 d不寐后旋即入睡,因不能被唤醒送至急诊,检查后考虑"糖尿病高渗性昏迷",时呼吸粗大、周身烘热有汗,但体温不甚高。入院后经西医相关治疗后,血糖逐渐下降,尿中酮体、葡萄糖转阴,患者苏醒但精神症状未见改善。刻下:亢奋,易怒,躁动不安,面赤汗出,因撕扯静脉管路而佩戴约束带,坐于床头高声言语,语速快,重复,出现幻觉,夜不能眠,白天间断入睡,困倦,消谷善饥,口干欲饮,佩戴尿管,小便黄,大便干,每日1次(经灌肠大便已通,排出数枚类羊粪蛋便后可自行大便,但仍干)。舌红、边尖甚,苔黄焦燥有裂纹,双脉寸强尺弱,浮大无根。既往史:糖尿病伴血糖控制不佳,反复脑梗死,脑萎缩等。平素嗜食肥甘厚腻且性情急躁。西医诊断:糖尿病高渗性昏迷、T2DM伴血糖控制不佳、脑梗死、脑萎缩。中医诊断:狂病,证属津亏热盛。治以清热凉血、益气生津,予自拟方:黄连6 g、淡竹叶3 g、栀子6 g、通草3 g、玄参9 g、甘草6 g、茯苓12 g、白茅根6 g、生石膏(先煎)15 g、白术9 g、太子参6 g,5剂。每日1剂,水煎为200 ml,分2次服用。

2018年11月27日二诊:药后狂势减,夜间间断入睡,口干减轻,汗出减少,白天精神可,仍心烦,食量大,乏力,药后出现血尿1 d,尿黄,大便每日1次,可自行排出。舌红、苔黄焦燥有裂纹。脉大致同前。原方去栀子、白术,太子参加至10 g,加生地黄15 g、天冬12 g、北沙参9 g、当归12 g,5剂,煎服法同前。

2018年12月2日三诊:患者未见狂躁发作,恢复正常睡眠节律,心烦间作,精神较前振奋,仍多言语,偶有错乱,纳可,小便黄,大便偏干。舌红转润,脉濡数。继服上方7剂,煎服法同前。

2019年1月下旬四诊(出院随诊),照护者代诉:夜间眠可,白天精神佳,言语错乱,偶有心烦,纳食较前减少,舌红、苔浊腻,脉诊缺如。建议继续口服中药汤剂,处方:太子参15 g、茯苓15 g、炒神曲6 g、石菖蒲3 g、黄连3 g、炙甘草3 g、枳壳3 g、陈皮6 g、知母6 g、牛膝15 g、山药15 g、天冬12 g,7剂,煎服法同前。后患者未复诊。

按语:该患者之"狂病"与上例不同。第一,消渴病史,饮食不节,脾气暴躁,消渴进展至上中下三焦燥热弥漫,阴津大亏。情绪激动,心肝火旺,少阳胆木夹三焦少阳相火、巨阳阴火上行,火又随木气入胃,胃阴本亏,胃火遂上炎,故"暴发狂"[2]266。心者,君火,"火旺则金烁水亏"[6]17,入肺则烦,入肾则躁[2]270。故主要表现为火热弥漫,津亏阴少,心神被扰,发而为狂,其痰瘀因素较上例不甚明显。第二,发病时虽有腑实症状,但经抗感染、纠糖、灌肠等,大便已通,腑实得泄,狂势略减,热势已缓,故不再用承气汤类。一诊热象仍明显,故用黄连、竹叶、通草清心火、栀子清三焦火、石膏清肺胃火。大热耗气,火旺焚土,故用健脾益气、顾护中焦之品,亦可助化静脉输注的大量外来阴液。二诊血尿提示瘀热火邪从小便解,火去则狂势减,但仍有心烦,夜间难眠,白天困倦,提示气阴两亏、心火不降,心肾不交,去栀子、白术,加大太子参用量并加入大量养阴之品。三诊诸证好转。四诊出现滋阴之品碍胃的表现,故加强健脾胃之功以化滋腻和痰浊。

2 讨论

谵妄属中医"狂病"范畴。狂病,又名"躁""烦""阳狂",主要表现为动而多怒、言语错乱、脾气暴躁。而老年患者多兼"癫病",又名"呆病""失心疯""阴狂",表现为静而少动、精神恍惚、喜怒无常[7]。古籍中常见"狂""癫"并论,并认为二者常相互转化。《证治准绳》"癫有狂之意,不如狂之甚。狂者暴病,癫则久病也"[2]265。《医学衷中参西录》"大抵此证初起,先微露癫意,既则发狂,狂久不愈,又渐成癫,甚或知觉全无"[4]。发狂主要因痰火瘀上逆致神明被扰,治狂当治神,而治神当从调理脏腑功能着手[8]。《素问·灵兰秘典论篇》曰:"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神劳则魂魄散,志意乱。"狂病的发生与心神扰动最为相关,故当从治心入手。又"肾藏志,志不足则神躁扰",若想神志安定,水火既济,心肾相交为必要条件。神为后天水谷精微所化,故中焦正常运转是神行使其正常功能的根本保证,后期务必调补中焦。故本病病因病机在于火热扰神、心肾不交;浊气冲逆、痰火蒙窍,亦兼瘀血内结。而既往有癫病、呆病者,遇外感寒热等触发因素致由癫转狂后,应首先考虑解除外因,急则治标,然后以清心滋肾为法交通心肾、安神定志,在热已清、神安定后,多又复发癫呆,此时再考虑培补中焦以化痰浊而善后。还需注意:①患者突发狂病或由癫转狂之际,见大便燥结、痰涎壅盛、舌脉辅诊均为腑实之证时,须先化瘀通腑泄实。当注意抗感染药、化痰药、胰岛素注射、灌肠等手段,可代替承气汤、瓜蒂散等峻烈泻实之剂。②火热之邪只可短暂苦寒直折,待火势已衰,须补水以制火[6]17。但热盛时需专攻泻火,若大量杂加甘寒养阴药物,极易助邪而致疾病迁延难愈甚至加重[9]。③狂多火热易耗气,而治疗中祛瘀、泻下、涤痰药又极易伤脾胃;癫病病机为痰浊中阻、上蒙清窍,但本于中土弱而不能化气行津。故疾病缓解期须注重培补中焦,使中土健运而化清气,痰瘀得消,神志清明[6]323

利益冲突
利益冲突申明

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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