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研究恶性肿瘤患者心血管危险因素控制情况与全因死亡、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ASCVD)相关死亡以及肿瘤相关死亡的关系。
本研究回顾性纳入2006—2020年期间开滦队列中首次诊断为恶性肿瘤且基线无ASCVD病史的患者为研究对象,共2 079例,利用患者确诊恶性肿瘤后最近一次健康体检的数据,根据患者血压、空腹血糖、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和超敏C反应蛋白的达标情况,将患者分为3组:危险因素达标≤1项(407例)、达标任意2项(865例)、达标≥3项(807例)。采用多因素Cox风险比例回归模型分析危险因素达标数量与全因死亡、ASCVD相关死亡以及肿瘤相关死亡的关系。
2 079例恶性肿瘤患者的年龄为(60.4±10.4)岁,男性占71.2%(1 480例),随访时间[M(Q1,Q3)]为2.95(1.38,5.12)年。随访期内共出现600例全因死亡,63例ASCVD相关死亡,314例肿瘤相关死亡事件。校正年龄、性别、教育程度、吸烟、饮酒、食盐摄入、体育锻炼、体质指数、甘油三酯、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心血管疾病家族史和降压药、降糖药、降脂药以及抗肿瘤药物使用情况后,与危险因素达标≤1项的患者相比,达标数量≥3项患者的全因死亡风险、ASCVD死亡风险、肿瘤相关死亡风险均降低,HR(95%CI)值分别为0.68(0.54~0.86)、0.35(0.16~0.77)、0.60(0.43~0.82),均P<0.05。趋势性检验结果显示,随着危险因素达标数量增加,肿瘤患者的全因死亡、ASCVD相关死亡以及肿瘤相关死亡风险均呈现下降趋势(均P趋势<0.01)。亚组分析结果显示,在≥60岁、男性、呼吸系统以及生殖系统恶性肿瘤患者中危险因素达标数量与ASCVD死亡、肿瘤相关死亡以及全因死亡相关(均P<0.05)。
心血管危险因素控制数量越多,肿瘤患者的全因死亡、ASCVD相关死亡以及肿瘤相关死亡结局的改善越好,且老年、男性、呼吸系统以及生殖系统恶性肿瘤患者改善更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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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2020年全球癌症数据》显示,2020年全球新发肿瘤患者中高达23.7%的病例来自于中国,并且中国癌症死亡病例占2020年全球癌症死亡病例的30.2%[1]。因此,中国面临巨大的癌症新发及死亡负担。近年来,随着肿瘤诊断水平的提高及新型治疗手段的进步,肿瘤患者的死因构成比发生了一定变化,心血管疾病(cardiovascular disease,CVD)逐渐成为仅次于肿瘤本身甚至超过肿瘤的重要死因[2]。肿瘤患者逐渐增加的CVD负担不仅与多种抗肿瘤治疗相关心血管毒性有关,恶性肿瘤与CVD的共同危险因素,如高血压、高血脂、糖尿病、慢性炎症反应等亦在其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3]。然而,目前尚无研究探究CVD危险因素控制情况与肿瘤患者生存结局的关系。因此,本研究利用开滦队列中的相关资料,分析了恶性肿瘤患者CVD危险因素控制情况与全因死亡、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atherosclerosis cardiovascular disease,ASCVD)相关死亡以及肿瘤相关死亡之间的关系。
本研究为回顾性队列研究。开滦研究(注册号:ChiCTR-TNRC11001489)是一项基于唐山开滦社区人群心血管及相关疾病的危险因素调查及干预的前瞻性研究。2006—2007年由开滦总医院及所属11家医院对开滦集团在职及离退休职工(101 510名)进行首次健康体检,随后每2年对同一受试人群进行健康体检,检查项目包括流行病学资料调查、体格检查以及实验室检查[4, 5]。本研究纳入开滦研究中2006—2020年间诊断为恶性肿瘤且既往无ASCVD病史的成年患者为研究对象,排除标准:(1)基线存在ASCVD事件;(2)重要变量缺失;(3)诊断肿瘤后未参加后续健康体检的患者。本研究按照《赫尔辛基宣言》的指导方针进行,并获得了开滦总医院伦理委员会的批准(批号:2006-5),所有参与者都签署了知情同意书。
2006—2020年随访期间,开滦队列中首次发生癌症患者共6 684例,排除基线患有ASCVD、(n=464)、基线重要变量缺失(n=16)、癌症确诊后未参加后续随访(n=3 744)以及参加后续随访但血压、血糖、血脂或超敏C反应蛋白(high-sensitivity C-reactive protein,hs-CRP)缺失(n=381)的患者后,共2 079例癌症患者符合纳入标准。
人口学资料、病史及用药史、人体测量学指标和实验室检查结果收集均参考开滦队列既往发表研究[6]。吸烟定义为近1年平均至少吸烟1支/d;饮酒定义为近1年平均饮白酒(酒精含量>50%)100 ml/d,持续时间>1年。血压测量于体检当日7∶00—9∶00时进行,测量前30 min内禁止吸烟、饮茶或咖啡,背靠静坐15 min,每次测量保证时间相隔不低于2 min,取3次测量所测得血压值的平均值。受试者于体检当天晨起空腹抽取5 ml肘静脉血,室温下离心后取上清,在4 h内对血糖、血脂、hs-CRP、肌酐等实验室指标进行检测。所有血标本均在开滦总医院中心实验室用自动分析仪(日立7600型)进行分析。
本研究通过每2年一次随访中的患者自我报告信息以及每年检索开滦附属医院医疗信息系统、开滦集团社保系统、唐山市医疗保险系统发现恶性肿瘤病例;并通过患者病历资料中的影像学以及病理资料确认诊断。本研究的结局包括全因死亡、ASCVD相关死亡以及肿瘤相关死亡。ASCVD事件包括缺血性卒中、心肌梗死、心力衰竭、冠脉血运重建术;其中冠脉血运重建术包括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术(percutaneous coronary intervention,PCI)和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coronary artery bypass grafting,CABG)。每年由经过培训的医务人员查阅观察对象在开滦集团所属各医院及市医保定点医院的住院诊断并记录终点事件的情况,诊断均由专业医师根据住院病历进行确认。其中,死亡的确认是基于当地政府生命统计办公室的相关信息。本研究使用国际疾病分类编码第10版(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Diseases,ICD-10)对癌症和死亡结局进行编码,随访从确诊癌症日期开始直至上述死亡结局发生或2020年12月31日。
鉴于癌症患者的特殊性,例如可能存在纳差、恶心呕吐等导致循环血量不足及低血糖的症状,同时参考Zullig等[7]的建议,本研究对癌症患者的理想血压值定义为<140/90 mmHg(1 mmHg=0.133 kPa)、理想空腹血糖(fasting blood glucose,FBG)定义为<7 mmol/L;理想的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ow-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LDL-C)水平定义为<1.8 mmol/L。既往研究提示,在亚洲人群中,3.0 mg/L的hs-CRP可作为识别ASCVD高危个体的阈值[8],因此本研究使用<3.0 mg/L作为理想hs-CRP的定义。本研究使用上述定义,利用患者确诊癌症后最近一次健康体检数据中的血压、FBG、LDL-C和hs-CRP的达标情况,将纳入患者分为3组(危险因素达标≤1项,达标任意2项,达标≥3项)。
采用SAS 9.4和R语言4.0.2软件进行数据整理和统计分析。符合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以表示,组间比较采用方差分析;不符合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以M(Q1,Q3)表示,组间比较采用Kruskal-Wallis秩和检验。分类变量采用例(%)表示,组间比较采用χ²检验。采用多变量Cox比例风险回归模型评估3组患者危险因素达标数量与各死亡结局的关系。本研究共建立3个多变量Cox回归模型以控制混杂因素,其中模型一对年龄和性别进行校正,模型二在模型一的基础上对教育程度、吸烟、饮酒、食盐摄入、体育锻炼、体质指数(body mass index,BMI)、甘油三酯、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igh-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HDL-C)、CVD家族史进行校正,模型三在模型二的基础上校正了降压药、降糖药、降脂药以及抗肿瘤药物使用情况;采用时依Cox比例风险回归模型分析危险因素达标数量与死亡结局的关系。为了探究不同人群中ASCVD危险因素达标数量与结局的关系,本研究分别根据患者性别、年龄以及肿瘤类型进行了亚组分析。此外,本研究在模型三的基础上排除了诊断肿瘤后1年内死亡的患者,以排除反向因果的可能。双侧检验,检验水准α=0.05。
2 079例肿瘤患者的基线年龄为(60.4±10.4)岁,其中男性占71.2%(1 480例)。其中,确诊肿瘤后有≤1、2、≥3项危险因素达标的肿瘤患者分别有407、865、807例,每组患者具体基线资料及危险因素达标情况如表1和2所示。在研究纳入的患者中,消化系统肿瘤患者所占比例最大(32.1%,667例),其余依次为呼吸系统恶性肿瘤(22.7%,471例)、泌尿系统恶性肿瘤(11.0%,229例)和生殖系统恶性肿瘤(8.2%,170例)。总体而言,67.0%(1 392例)的肿瘤患者基线时即已确诊高血压,23.2%(482例)的患者患有糖尿病,54.3%(1 128例)的患者患有高脂血症。

不同危险因素达标数量恶性肿瘤患者的基线资料比较
不同危险因素达标数量恶性肿瘤患者的基线资料比较
| 项目 | 总体(2 079例) | 组1(407例) | 组2(865例) | 组3(807例) | 统计值 | P值 |
|---|---|---|---|---|---|---|
| 基本信息 | ||||||
| 年龄(岁)a | 60.4±10.4 | 62.8±9.5 | 61.6±9.6 | 58.0±11.2 | 39.54 | <0.001 |
| 男b | 1 480(71.2) | 297(73.0) | 636(73.5) | 547(67.8) | 7.49 | 0.024 |
| 高中及以上教育水平b | 432(20.8) | 56(13.8) | 161(18.6) | 215(26.6) | 29.54 | <0.001 |
| 生活方式b | ||||||
| 吸烟 | 1 626(78.2) | 315(77.4) | 672(77.7) | 640(79.3) | 3.36 | 0.651 |
| 饮酒 | 423(20.4) | 96(23.6) | 184(21.3) | 143(17.7) | 7.11 | 0.048 |
| 盐摄入量(g/d)b | 0.58 | 0.814 | ||||
| ≤10 | 1 932(93.0) | 377(92.6) | 802(92.7) | 754(93.3) | ||
| >10 | 146(7.03) | 30(7.37) | 63(7.28) | 53(6.57) | ||
| 体育锻炼b | 3.63 | 0.478 | ||||
| 从不锻炼 | 656(31.6) | 143(35.1) | 263(30.4) | 250(31.0) | ||
| 有时锻炼 | 1 102(53.0) | 201(49.4) | 466(53.9) | 436(54.0) | ||
| 经常锻炼 | 320(15.4) | 63(15.5) | 136(15.7) | 121(15.0) | ||
| 实验室检查 | ||||||
| BMI(kg/m2)a | 24.92±3.38 | 25.96±3.54 | 25.10±3.43 | 24.20±3.08 | 41.70 | <0.001 |
| eGFR(ml·min·1.73m-2)a | 88.74±22.54 | 86.10±22.79 | 87.98±25.03 | 90.88±19.18 | 7.04 | <0.001 |
| hs-CRP(mg/L)c | 1.62(0.70,3.90) | 4.50(3.20,7.10) | 1.77(0.80,4.00) | 0.90(0.50,1.75) | 506.20 | <0.001 |
| TG(mmol/L)c | 1.30(0.92,1.89) | 1.50(1.09,2.16) | 1.33(0.96,1.89) | 1.19(0.84,1.74) | 43.02 | <0.001 |
| LDL-C(mmol/L)c | 2.75(2.24,3.34) | 3.02(2.54,3.56) | 2.81(2.33,3.44) | 2.51(1.86,3.13) | 128.59 | <0.001 |
| HDL-C(mmol/L)c | 1.35(1.13,1.63) | 1.31(1.12,1.58) | 1.36(1.14,1.64) | 1.36(1.13,1.66) | 3.65 | 0.161 |
| SBP(mmHg)a | 136.86±21.08 | 152.42±17.99 | 142.13±20.75 | 123.37±13.62 | 428.43 | <0.001 |
| DBP(mmHg)a | 82.57±11.30 | 88.79±11.38 | 84.84±11.28 | 77.00±8.44 | 212.72 | <0.001 |
| FBG(mmol/L)c | 5.47(5.00,6.21) | 6.70(5.37,8.30) | 5.51(5.03,6.20) | 5.22(4.85,5.70) | 279.45 | <0.001 |
| 合并疾病b | ||||||
| 高血压 | 1 392(67.0) | 389(95.6) | 689(79.7) | 315(39.0) | 497.14 | <0.001 |
| 糖尿病 | 482(23.2) | 216(53.1) | 179(20.7) | 87(10.8) | 276.21 | <0.001 |
| 高脂血症 | 1 128(54.3) | 269(66.1) | 505(58.4) | 355(43.9) | 60.51 | <0.001 |
| 合并用药史b | ||||||
| 降压药 | 1 129(54.3) | 302(74.2) | 525(60.7) | 303(37.5) | 169.79 | <0.001 |
| 降糖药 | 400(19.2) | 157(38.6) | 159(18.4) | 84(10.4) | 138.47 | <0.001 |
| 降脂药 | 875(42.1) | 212(52.1) | 384(44.4) | 279(34.6) | 36.20 | <0.001 |
| 抗肿瘤药 | 218(10.5) | 43(10.6) | 89(10.3) | 86(10.7) | 0.06 | 0.972 |
| 心血管病家族史b | 248(11.9) | 47(11.5) | 113(13.1) | 88(10.9) | 2.48 | 0.389 |
注:组1:危险因素达标数量≤1个;组2:危险因素达标数量为2个;组3:危险因素达标数量≥3个;a,采用方差分析,统计值为F值;b例(%),采用χ2检验,统计值为χ2值;cM(Q1,Q3),采用Kruskal-Wallis秩和检验,统计值为H值;BMI为体质指数;eGFR为估算的肾小球滤过率;hs-CRP为超敏C反应蛋白;TG为甘油三酯;LDL-C为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DL-C为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SBP为收缩压;DBP为舒张压;FBG为空腹血糖;1 mmHg=0.133 kPa;从不锻炼定义为每周锻炼次数为0次,有时锻炼定义为每周锻炼1~3次或每次锻炼时间<20 min,经常锻炼定义为每周锻炼≥4次且每次锻炼时间不少于20 min

不同危险因素达标数量恶性肿瘤患者的危险因素达标情况[例(%)]
不同危险因素达标数量恶性肿瘤患者的危险因素达标情况[例(%)]
| 项目 | 总体(2 079例) | 组1(407例) | 组2(865例) | 组3(807例) |
|---|---|---|---|---|
| BP | 1 103(53.05) | 39(9.58) | 309(35.72) | 755(93.56) |
| FBG | 1 793(86.24) | 213(52.33) | 783(90.52) | 797(98.76) |
| LDL-C | 254(12.22) | 7(1.72) | 57(6.59) | 190(23.54) |
| hs-CRP | 1 434(68.98) | 88(21.62) | 581(67.17) | 765(94.80) |
注:组1:危险因素达标数量≤1个;组2:危险因素达标数量为2个;组3:危险因素达标数量≥3个;BP为血压;FBG为空腹血糖;LDL-C为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s-CRP为超敏C反应蛋白
在2.95(1.38,5.12)年的随访期间,共出现600例全因死亡、63例ASCVD相关死亡、314例肿瘤相关死亡事件。校正年龄、性别、教育程度、吸烟、饮酒、食盐摄入、体育锻炼、BMI、甘油三酯、HDL-C、CVD家族史、降压药、降糖药、降脂药以及抗肿瘤药物使用情况后,与危险因素达标≤1项的患者相比,达标数量≥3项的患者的全因死亡风险、ASCVD死亡风险、肿瘤相关死亡风险均降低,HR值(95%CI)分别为0.68(0.54~0.86)、0.35(0.16~0.77)、0.60(0.43~0.82)。趋势性检验结果提示,随着危险因素达标数量增加,肿瘤患者的全因死亡、ASCVD相关死亡以及肿瘤相关死亡风险均呈现下降趋势(均P趋势<0.01)。在排除确诊肿瘤1年内死亡病例的敏感性分析以及时依Cox分析中,上述关系仍显著(表3)。

恶性肿瘤患者心血管危险因素控制与死亡结局之间关系的多因素Cox比例风险回归模型分析[HR值(95%CI)]
恶性肿瘤患者心血管危险因素控制与死亡结局之间关系的多因素Cox比例风险回归模型分析[HR值(95%CI)]
| 项目 | 组1(407例) | 组2(865例) | P值 | 组3(807例) | P值 |
|---|---|---|---|---|---|
| 全因死亡 | |||||
| 模型1 | 1.00 | 0.77(0.62~0.94) | 0.013 | 0.73(0.59~0.91) | 0.005 |
| 模型2 | 1.00 | 0.76(0.62~0.94) | 0.011 | 0.72(0.58~0.90) | 0.003 |
| 模型3 | 1.00 | 0.73(0.59~0.91) | 0.005 | 0.68(0.54~0.86) | 0.001 |
| 敏感性分析 | 1.00 | 0.82(0.65~1.04) | 0.109 | 0.75(0.58~0.98) | 0.029 |
| 时依Cox回归模型 | 1.00 | 0.84(0.70~1.00) | 0.046 | 0.83(0.69~1.00) | 0.048 |
| ASCVD相关死亡 | |||||
| 模型1 | 1.00 | 0.76(0.43~1.35) | 0.354 | 0.33(0.16~0.70) | 0.004 |
| 模型2 | 1.00 | 0.74(0.41~1.32) | 0.257 | 0.29(0.14~0.62) | 0.001 |
| 模型3 | 1.00 | 0.80(0.44~1.46) | 0.395 | 0.35(0.16~0.77) | 0.008 |
| 敏感性分析 | 1.00 | 0.88(0.46~1.69) | 0.573 | 0.36(0.15~0.85) | 0.018 |
| 时依Cox回归模型 | 1.00 | 0.74(0.47~1.17) | 0.182 | 0.46(0.26~0.81) | 0.006 |
| 肿瘤相关死亡 | |||||
| 模型1 | 1.00 | 0.73(0.55~0.97) | 0.031 | 0.71(0.53~0.96) | 0.027 |
| 模型2 | 1.00 | 0.71(0.53~0.95) | 0.019 | 0.67(0.49~0.90) | 0.010 |
| 模型3 | 1.00 | 0.66(0.49~0.89) | 0.006 | 0.60(0.43~0.82) | 0.002 |
| 敏感性分析 | 1.00 | 0.75(0.54~1.05) | 0.086 | 0.68(0.47~0.98) | 0.037 |
| 时依Cox回归模型 | 1.00 | 0.79(0.61~1.02) | 0.070 | 0.75(0.57~0.98) | 0.037 |
注:组1:危险因素达标数量≤1个;组2:危险因素达标数量为2个;组3:危险因素达标数量≥3个;模型1:校正年龄和性别;模型2在模型1的基础上对教育程度、吸烟、饮酒、食盐摄入、体育锻炼、体质指数、甘油三酯、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心血管疾病家族史进行校正;模型3在模型2的基础上校正了降压药、降糖药、降脂药以及抗肿瘤药物使用情况;敏感性分析:在模型3基础上排除132例在诊断肿瘤后1年内死亡的患者;时依Cox回归模型校正因素同模型3;ASCVD为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
在根据年龄进行的亚组分析中,危险因素控制数量越多与全因死亡风险降低之间的关系在年轻(<60岁)以及老年(≥60岁)患者中均有统计学意义,HR值(95%CI)分别为0.64(0.43~0.96)、0.72(0.54~0.95)。此外,危险因素控制数量与ASCVD死亡、肿瘤相关死亡之间的关系仅在老年患者中有统计学意义,HR值(95%CI)分别为0.26(0.10~0.68)、0.60(0.41~0.90),而在<60岁的患者中未观察到上述关系。在根据性别进行的亚组分析中,男性肿瘤患者中ASCVD危险因素控制数量增加与全因死亡、ASCVD死亡、肿瘤相关死亡风险降低相关,HR值(95%CI)分别为0.68(0.53~0.87)、0.34(0.15~0.76)、0.60(0.43~0.85),而在女性患者中未观察到上述关系。在根据肿瘤类型进行的亚组分析中,呼吸系统恶性肿瘤患者的危险因素达标数量越多其全因死亡和肿瘤相关死亡风险降低,HR值(95%CI)分别为0.40(0.27~0.60)、0.35(0.20~0.59);生殖系统恶性肿瘤患者的心血管危险因素达标数量越多其全因死亡和ASCVD死亡风险降低,HR值(95%CI)分别为0.12(0.02~0.61)、0.00(0.00~0.19)。详见表4。

不同亚组恶性肿瘤患者心血管危险因素控制与死亡结局之间关系的多因素Cox比例风险回归模型分析[HR值(95%CI)]
不同亚组恶性肿瘤患者心血管危险因素控制与死亡结局之间关系的多因素Cox比例风险回归模型分析[HR值(95%CI)]
| 项目 | 组1(407例) | 组2(865例) | P值 | 组3(807例) | P值 | P趋势值 |
|---|---|---|---|---|---|---|
| 全因死亡 | ||||||
| 性别 | ||||||
| 女 | 1.00 | 1.12(0.63~2.00) | 0.700 | 0.63(0.31~1.25) | 0.187 | 0.146 |
| 男 | 1.00 | 0.69(0.55~0.87) | 0.002 | 0.68(0.53~0.87) | 0.002 | 0.007 |
| 年龄(岁) | ||||||
| <60 | 1.00 | 0.75(0.52~1.10) | 0.143 | 0.64(0.43~0.96) | 0.032 | 0.038 |
| ≥60 | 1.00 | 0.72(0.55~0.93) | 0.012 | 0.72(0.54~0.95) | 0.020 | 0.035 |
| 恶性肿瘤部位 | ||||||
| 消化系统 | 1.00 | 0.87(0.62~1.22) | 0.405 | 0.77(0.53~1.11) | 0.157 | 0.157 |
| 呼吸系统 | 1.00 | 0.51(0.35~0.73) | <0.001 | 0.40(0.27~0.60) | <0.001 | <0.001 |
| 泌尿系统 | 1.00 | 0.77(0.33~1.81) | 0.552 | 0.56(0.22~1.42) | 0.221 | 0.209 |
| 生殖系统 | 1.00 | 0.16(0.04~0.55) | 0.004 | 0.12(0.02~0.61) | 0.011 | 0.034 |
| ASCVD死亡 | ||||||
| 性别 | ||||||
| 女 | 1.00 | 1.65(0.29~9.22) | 0.570 | 0.36(0.03~5.27) | 0.458 | 0.564 |
| 男 | 1.00 | 0.72(0.38~1.37) | 0.320 | 0.34(0.15~0.76) | 0.009 | 0.008 |
| 年龄(岁) | ||||||
| <60 | 1.00 | 0.69(0.17~2.86) | 0.605 | 0.59(0.13~2.74) | 0.500 | 0.523 |
| ≥60 | 1.00 | 0.72(0.37~1.39) | 0.327 | 0.26(0.10~0.68) | 0.006 | 0.005 |
| 恶性肿瘤部位 | ||||||
| 消化系统 | 1.00 | 0.94(0.35~2.57) | 0.911 | 0.51(0.15~1.78) | 0.290 | 0.267 |
| 呼吸系统 | 1.00 | 0.83(0.19~3.73) | 0.813 | |||
| 泌尿系统 | 1.00 | 0.72(0.09~5.48) | 0.750 | 0.13(0.01~2.32) | 0.132 | 0.158 |
| 生殖系统 | 1.00 | 0.001(<0.001~0.19) | 0.009 | <0.001(<0.001~0.19) | 0.009 | 0.022 |
| 肿瘤相关死亡 | ||||||
| 性别 | ||||||
| 女 | 1.00 | 1.02(0.49~2.10) | 0.966 | 0.57(0.24~1.35) | 0.202 | 0.162 |
| 男 | 1.00 | 0.59(0.43~0.82) | 0.001 | 0.60(0.43~0.85) | 0.004 | 0.011 |
| 年龄(岁) | ||||||
| <60 | 1.00 | 0.66(0.39~1.11) | 0.117 | 0.63(0.36~1.09) | 0.101 | 0.153 |
| ≥60 | 1.00 | 0.67(0.47~0.96) | 0.029 | 0.60(0.41~0.90) | 0.012 | 0.017 |
| 恶性肿瘤部位 | ||||||
| 消化系统 | 1.00 | 0.76(0.48~1.22) | 0.252 | 0.63(0.38~1.06) | 0.083 | 0.089 |
| 呼吸系统 | 1.00 | 0.48(0.30~0.76) | 0.002 | 0.35(0.20~0.59) | <0.001 | <0.001 |
| 泌尿系统 | 1.00 | 1.10(0.25~4.87) | 0.905 | 0.94(0.30~4.34) | 0.933 | 0.888 |
| 生殖系统 | 1.00 | 0.36(0.01~13.22) | 0.575 | 0.34(0.01~18.57) | 0.596 | 0.723 |
注:组1:危险因素达标数量≤1个;组2:危险因素达标数量为2个;组3:危险因素达标数量≥3个;校正年龄、性别、教育程度、吸烟、饮酒、食盐摄入、体育锻炼、体质指数、甘油三酯、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心血管疾病家族史、降压药、降糖药、降脂药以及抗肿瘤药物使用情况;呼吸系统恶性肿瘤中,组3发生ASCVD相关死亡的例数为0,所以无法计算HR和趋势检验P值;ASCVD为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
既往研究提示,相比于普通人群,肿瘤患者面临着较重的CVD危险因素负担[9, 10]。CVD危险因素不仅可独立增加肿瘤患者的CVD发病风险,其亦可促进抗肿瘤相关心血管毒性的发生[7]。Kaneko等[11]进行了一项回顾性分析,在纳入的53 974例肿瘤患者中,CVD危险因素达标数量越少的患者发生CVD的风险越高。然而,目前尚无研究关注CVD危险因素控制情况与肿瘤患者死亡结局之间的关系。本研究结果提示,CVD危险因素控制数量越多的肿瘤患者,全因死亡、ASCVD相关死亡以及肿瘤相关死亡风险均显著降低。
亚组分析结果提示,相比于年轻患者,CVD危险因素控制数量与死亡结局之间的关系在≥60岁的肿瘤患者中更为显著。这可能由于老年患者的CVD危险因素负担通常较年轻群体更高[12],因此老年患者控制危险因素后所带来的获益可能更显著。相比于女性患者,男性肿瘤患者从CVD危险因素控制中的生存获益更为显著。既往研究亦观察到肿瘤心脏病学领域的性别差异,例如接受蒽环类药物治疗的女性患者比男性发生心血管毒性的风险更高[13, 14]。需要注意的是,本研究男性占比71.2%,因此上述发现亦可能由于女性患者样本量相对较少所致,未来需要更多研究以证实上述结论。此外,本研究还观察到不同类型肿瘤患者从CVD危险因素控制中的生存获益可能有所差异,这与既往在其他人群中观察到的结论一致[15]。
根据既往研究结果,LDL-C[16, 17]、高血压[18]、糖尿病[19]以及hs-CRP[20]可作为普通人群全因死亡、心血管相关死亡的独立预测因素,本研究在肿瘤人群中亦观察该结论。值得注意的是,本研究还观察到上述危险因素控制可显著降低肿瘤相关死亡风险,其具体机制目前尚不明确。一方面,心血管危险因素控制较好的患者,可避免因原有CVD加重或出现新发CVD、抗肿瘤治疗相关心血管不良反应等导致的抗肿瘤治疗中断或停止[3];另一方面,基线心血管危险因素控制较好的患者更有可能接受一线但具有潜在心血管毒性的抗肿瘤治疗;此外,高脂血症、高血压、糖尿病以及慢性炎症均在肿瘤的发生发展中发挥一定作用,因此,控制上述危险因素可能达到延缓疾病进程,从而改善生存的效果[3,14]。
本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首先,开滦队列并非专门的肿瘤队列,因此缺乏详细的肿瘤分期以及抗肿瘤治疗等信息。此外,本研究目的在于探究肿瘤患者心血管危险因素达标情况对预后的影响,未进一步区分达标方式的影响(例如药物治疗后达标或基线无相应危险因素),未来需要研究以明确不同达标方式对预后的影响。其次,本研究仅纳入开滦地区的新发肿瘤患者,研究结果是否能外推到国内其他地区以及其他种族人群尚不明确。最后,本研究的随访时间相对较短,这亦与肿瘤患者较高的死亡率有关。
综上所述,本研究结果提示肿瘤患者的心血管危险因素控制情况与全因死亡、ASCVD相关以及肿瘤相关死亡均显著相关,且上述关系在≥60岁、男性、呼吸系统以及生殖系统恶性肿瘤患者中更为显著。临床工作者应当高度重视肿瘤患者的基线心血管健康评估,并积极采取措施改善患者的心血管健康,优化心血管危险因素,为后续抗肿瘤治疗保驾护航。
张楠, 岳清, 杨羚, 等. 恶性肿瘤患者心血管危险因素控制情况与死亡的关系研究[J]. 中华医学杂志, 2023, 103(42): 3402-3409. DOI: 10.3760/cma.j.cn112137-20230905-00397.
所有作者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