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结群体特重度烧伤伤员救治措施和经验。
回顾性分析解放军第一〇〇医院于2014年8月2日救治的"八二"昆山工厂铝粉尘爆炸事故中8例特重度烧伤伤员的临床资料和救治情况。本组伤员中男4例、女4例;年龄22~45(34±7)岁;烧伤总面积55%~98%[(89±15)%]体表总面积(TBSA),Ⅲ度烧伤面积45%~97%[(80±21)%]TBSA;本组伤员均有严重休克、吸入性损伤和冲击伤。按原解放军总后勤部及南京军区的要求,组建了以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柴家科为组长,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厦门大学附属东南医院)郑庆亦为副组长,以解放军第一〇〇医院为救治基地,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烧伤、呼吸、肾内、护理专家,解放军第一八〇医院、解放军第一一八医院、解放军第九八医院、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烧伤专家、护理人员和解放军第八五医院、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解放军第一〇一医院、解放军第一一三医院护理人员组成的救治团队,建立了特医组、特护组,采取上级组织协调、组长统一负责、团队分工合作、以烧伤科为主导的多学科协作的救治策略。8例伤员中,除1例在入院前行深静脉置管外,7例均在入院后0.5~3.0 h行深静脉置管,尽快纠正低血容量性休克。8例伤员均行气管切开,7例采用小潮气量、低通气压的保护性通气策略行呼吸机辅助呼吸。8例伤员均行1~3次纤维支气管镜检查,确定气道损伤的严重性及愈合情况。8例伤员均于伤后3~6 d完成第1次四肢切痂+Meek植皮术,4例伤员于伤后11~16 d行第2次躯干切痂+微粒皮移植+大张异体皮覆盖术。首次抗感染治疗时统一使用广谱抗生素,之后及时调整抗生素。维持内环境稳定,保护脏器功能。每个特护组负责1例伤员。伤员入院时即开始进行心理干预。早期开始康复治疗并贯穿整个治疗过程。
伤后36 h内有5例伤员出现急性肾损伤,经积极调整液体复苏方案,至伤后第4天,5例伤员肾功能全部恢复正常。本组伤员均未出现严重肺部感染、呼吸机相关性肺炎等肺部并发症。1例伤员死亡,其余7例均救治成功。2例伤员分别经过2、3次手术,创面于伤后26、27 d基本愈合;5例伤员经4次或5次手术,创面基本愈合。7例伤员创面基本愈合时间为伤后26~64(48±15)d。
上级组织协调、组长统一负责、团队分工合作、以烧伤科为主导的多学科协作的救治策略是成功救治本组伤员的基础,尽快纠正休克是救治成功的前提;尽早封闭创面是救治成功的关键;维护、调理脏器功能,提高机体免疫力,防治并发症等综合治疗措施是救治成功的重要组成部分;强调群体危重烧伤伤员的救治,烧伤的专科治疗应当始终处于主导地位,其他相关学科为辅助协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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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8月2日,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中荣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汽车轮毂抛光车间发生爆炸,事故当天即造成75人死亡(包括当场死亡和送医院后死亡)、185人受伤,伤亡总人数达到260人,病死率28.8%。事故发生后,就近各大医院奉命紧急展开接收救治伤员的准备工作,其中按原解放军总后勤部卫生部指示及南京军区联勤部卫生部的要求,组建了以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柴家科为组长,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厦门大学附属东南医院)郑庆亦为副组长,以解放军第一〇〇医院为救治基地,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烧伤、呼吸、肾内、护理专家,解放军第一八〇医院、解放军第一一八医院、解放军第九八医院、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烧伤专家与护理人员和解放军第八五医院、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解放军第一〇一医院、解放军第一一三医院护理人员组成的救治团队,建立了特医组、特护组,采取上级组织协调、组长统一负责、团队分工合作、以烧伤科主导的多学科协作的救治策略,全力救治伤员,取得了8例特重度伤员7例救治成功的效果。下面结合第一作者负责的"八二"昆山工厂铝粉尘爆炸事故(以下简称昆山爆炸事故)伤员的特点,浅淡其救治体会,仅供参考。
本次昆山爆炸事故中,先后有10例伤员在伤后3~8 h陆续转入解放军第一〇〇医院。其中2例伤员伤势过重,烧伤总面积为99%TBSA、深度为Ⅲ~Ⅳ度,伴有冲击伤、吸入性损伤等,在转运途中出现呼吸衰竭,连续抢救5 h无效死亡,故未纳入本组统计数据之内。其余8例伤员中男4例、女4例,年龄22~45(34±7)岁;烧伤总面积55%~98%[(89±15)%]TBSA、Ⅲ度烧伤面积45%~97%[(80±21)%]TBSA,其中6例烧伤总面积为94%~98%[(96±3)%]TBSA、Ⅲ度烧伤面积为82%~97%(91±6)%TBSA(含1例Ⅳ度烧伤面积15%TBSA伤员),1例烧伤总面积55%TBSA、Ⅲ度烧伤面积47%TBSA,1例烧伤总面积81%TBSA、Ⅲ度烧伤面积45%TBSA。本组伤员均有严重休克、吸入性损伤和冲击伤,其中6例为重度吸入性损伤、2例为中度吸入性损伤,7例使用呼吸机辅助呼吸。
8例伤员中,除1例在入院前行深静脉置管外,7例均在入院后0.5~3.0 h行深静脉置管,确保液体输入通畅。观测伤员生命体征、尿量、中心静脉压(CVP)、脑钠肽,结合血乳酸浓度、SaO2等相关指标的变化,及时调整补液速度及补液量。
8例伤员均行气管切开,其中3例伤员在爆炸现场行气管切开、5例伤员在入院6.0 h内完成气管切开。7例伤员在入院12.0 h内根据其呼吸频率、经皮血氧饱和度、动脉血气分析结果,采用间断给予小潮气量(5~8 mL/kg)、低通气压(平台压<30 cmH2O,1 cmH2O=0.098 kPa)的保护性通气策略行呼吸机辅助呼吸,通气模式为间歇正压通气或同步间歇指令通气,吸氧体积分数为40%~90%。7例伤员机械通气累计时间为1~18 d。8例伤员定时翻身,叩背排痰及吸痰管按需吸痰引流。8例伤员均经呼吸机或气动雾化器吸入硫酸沙丁胺醇+异丙托溴铵+布地奈德溶液,每日3次,微量泵泵入盐酸氨溴索。8例伤员均行1~3次纤维支气管镜检查。
8例伤员于入院6.0 h内即完成四肢、躯干切开减张术。Ⅲ、Ⅳ度烧伤创面涂10 g/L碘酊,每2~4小时1次,电吹风吹干,保持创面干燥。伤员卧悬浮床和翻身床,以免创面受压,尽快清除坏死组织,封闭创面。本组伤员均在伤后3~6 d完成第1次四肢切痂+Meek植皮术,切痂面积41%~43%TBSA。4例伤员于伤后11~16 d行第2次躯干切痂+微粒皮移植+大张异体皮覆盖术,切痂面积14%~16%TBSA。
首次抗感染治疗时,统一使用兼顾革兰阳性菌和革兰阴性菌的广谱抗生素。动态进行多部位创面、气道分泌物、血液、尿液、导管等微生物培养和体外药物敏感试验,根据伤员的临床表现、炎症指标变化、微生物培养与体外药物敏感试验结果以及疗效,及时调整抗生素种类。本组伤员应用广谱抗生素1周后预防性加用抗真菌药物[1],并进行1,3-β-D葡聚糖检测(G试验)和半乳糖甘露醇聚糖抗原检测(GM试验)。根据动态监测结果,决定抗真菌药物的取舍。手术麻醉诱导期加用抗生素1次,视伤员病情,术后用药2~3 d后停用抗生素或调整抗生素种类[2]。
本组7例伤员休克期无恶心、呕吐、肠鸣音等情况,遂经口或胃十二指肠注入米汤、带益生菌的酸奶等流食,每次20~50 mL,每1~2小时1次,每日总量500~800 mL,并给予质子泵抑制剂及胃黏膜保护剂等。对出现尿色呈酱油色的肌红蛋白尿或Hb尿的伤员,在补充血容量的同时采取碱化尿液措施,给予小剂量多巴胺,尽量减少肾毒性药物的使用[3],维持水、电解质和酸碱平衡,保持每小时尿量在70~80 mL。根据容量相关指标的动态变化综合判断容量状态,包括心率、血压、CVP、尿量及每日出入量、脑钠肽。为了调控免疫炎症反应、水、电解质和酸碱平衡,1例伤员行连续性肾脏替代治疗。为增强机体免疫力和抵抗力,8例伤员使用了乌司他丁、脾多肽、胸腺法新、IL-11等药物,术后使用生长激素,输入血小板、血浆、人血白蛋白、人Ig,使血总蛋白、血白蛋白、血清含量始终保持在生理值水平。通过微量泵给予胰岛素,控制血糖。针对早期高凝状态,使用低分子肝素;为改善心肌功能,给予心肌营养药及强心药(如1,6-二磷酸果糖、去乙酰毛花苷);为保护肝功能,给予还原型谷胱甘肽、硫普罗宁、葡糖醛酸内酯等。
组建以烧伤专科护士为主的特护组,由烧伤专业副主任护师担任组长,为确保护理质量,每个特护组负责1例伤员。
根据伤员症状及心理情绪变化,伤员入院时即开始进行心理疏导,请专科医师会诊,对有创伤后应激障碍者,辅以口服帕罗西汀、氟哌噻吨美利曲辛片等药物治疗。
在救治的同时开始早期康复治疗并贯穿整个治疗过程,如注意体位摆放、包扎固定于功能位,鼓励伤员自主活动等。
伤后36 h内有5例伤员出现不同程度的急性肾损伤,但经积极调整液体复苏方案,增加胶体及电解质液的输入,均顺利度过休克期,至伤后第4天,5例伤员肾功能全部恢复正常。本组伤员均未出现严重肺部感染、呼吸机相关性肺炎等肺部并发症。1例伤员烧伤总面积98%TBSA,其中Ⅲ度烧伤面积83%TBSA、Ⅳ度烧伤面积达15%TBSA,仅残存散在约2%TBSA会阴部皮肤,且伴头面部烧焦、颅骨外露、重度吸入性损伤、冲击伤,该伤员历经3次手术,于伤后24 d因严重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死亡,其余7例伤员皆救治成功。以残余创面面积小于3%TBSA判定为创面基本愈合,2例伤员分别经过2、3次手术,于伤后26、27 d创面基本愈合;5例伤员经4次或5次手术,创面基本愈合;7例伤员创面基本愈合时间为伤后26~64(48±15)d,平均47.7 d。本组7例伤员伤后1个月内,Ⅲ度烧伤创面基本愈合率达70%以上,伤后45 d左右创面基本愈合率达85%以上。
(1)伤情特别重。8例伤员中,有6例伤员烧伤总面积达94%TBSA及以上,Ⅲ度烧伤面积平均91%TBSA(将1例Ⅳ度烧伤面积15%TBSA计算在内)。8例伤员均合并有吸入性损伤(其中6例为重度吸入性损伤)、冲击伤、休克。液体复苏量增多,治疗难度增大。(2)救治成功率高。所有伤员入院时生命体征均不平稳,除1例伤员伤情过重,经积极抢救,病情曾一度好转,且耐受了3次创面切痂植皮手术,但终因严重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死亡;其余7例伤员均救治成功。(3)创面封闭及时。7例成功治愈的伤员,创面基本愈合时间为伤后26~64 d,平均47.7 d。1例伤员烧伤总面积81%TBSA,其中深Ⅱ度烧伤面积30%TBSA、Ⅲ度烧伤面积45%TBSA,伴有中度吸入性损伤、冲击伤,经3次手术,于伤后26 d创面基本愈合。1例伤员Ⅲ度烧伤面积97%TBSA,伴重度吸入性损伤、冲击伤,经5次手术,伤后64 d创面基本愈合。(4)整个治疗过程中伤员病情相对较平稳。除1例死亡外,其余7例伤员均未出现致命脓毒症或MODS。(5)注重早期心理疏导和功能康复。有利于伤员配合治疗和提高康复效果。
笔者认为下列因素与本组特重度烧伤伤员的成功救治密切相关。
由原解放军总后勤部卫生部和南京军区联勤部卫生部组织调集,由烧伤专家和其他烧伤专业人员和相关学科(呼吸科、肾内科等)专家组成救治小组,由资深、经验丰富的烧伤专家担任组长。组长统一负责本组伤员全程救治,切实肩负起决策者和实干者的责任。下设特医组、特护组,采取"分组负责、集中讨论、统筹安排、个体调整"的精准救治策略[4],开展紧张有序的伤员救治工作。救治组组长具有权威性且得到专家组的认可,治疗过程中的每个细节,尤其是长期医嘱的更改,必须由救治组组长决定,以避免群龙无首、延误救治时机。坚持在救治组组长带领下每天早、中、晚床边逐一查房,实时观察每例伤员的具体病情变化,充分发挥各专科专家专业特长,及时落实有针对性的治疗措施。
液体复苏抗休克是危重烧伤治疗的第1步,其复苏效果直接影响后续治疗。本组伤员受伤特点是除严重烧伤外还合并有冲击伤和吸入性损伤,入院时均出现严重的休克表现,增加了液体复苏抗休克的难度。对于烧冲复合伤休克期补液多少量最为恰当,目前业内仍未达成共识。有的学者认为烧冲复合伤大量补液加重肺损伤;也有研究表明大量补液会使血管外肺水增多,但并不明显。笔者以比格犬烧冲复合伤模型的研究表明,休克期补液量高于Parkland公式计算量20%的实验组复苏效果更好[6],可迅速补充有效循环容量,减轻心排血量的降低,进而维持组织脏器的灌注水平,提高组织氧合功能,最终有效改善组织缺氧状态。休克期补液量应按照以"公式计算为基础,个体调整"的原则进行,同等大小烧伤总面积因其烧伤深度、有无合并损伤等因素的不同,实际补液量差别会很大,因此,对于休克复苏补液量及补液速度,要根据每小时尿量、心率、血压、CVP、脑钠肽、每日液体出入量等容量相关指标的动态变化综合判断容量状态,及时调整,有效复苏,满足组织灌注需求。尿量可直接反映肾灌注情况,对心排血量和循环容量十分敏感,是判断复苏效果最敏感、最准确的参考指标。其中成人尿量以70~80 mL/h为宜。
每天进行容量评估是查房中一项重要的内容,而且要实时观察伤员尿量、心率、血压的变化。对前1 d容量正平衡较多,CVP及脑钠肽较前明显升高的伤员,及时进行容量调整,减少口服及静脉液体的输入,间断应用袢利尿剂以减轻容量超负荷,这些措施对维持伤员体内容量平衡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也是这批伤员成功救治的重要环节。最终本组伤员休克期度过较平稳,为后续治疗奠定了基础。
本组伤员因头面颈部烧伤严重,故在入院6.0 h内完成了气管切开,由此避免了伤员后期出现呼吸道梗阻、因颈部肿胀造成切开操作困难,同时也为后续手术和呼吸道管理提供了保障。从本组伤员所处致伤环境和临床表现来看,不仅吸入性损伤重,且存在冲击波的致伤因素,1例伤员入院时左肺出现蝴蝶斑样大片阴影。有报道称,烧伤总面积大于10%TBSA平民爆炸伤者中7.5%同时伴有肺冲击伤。笔者单位既往的临床资料显示,爆炸环境下的烧伤患者,肺空腔脏器损伤重,心、肝等实质脏器也受到损伤[7]。笔者前期进行的重度烧冲复合伤动物实验研究已证实,伤后大鼠呼吸困难、发绀,氧合指数明显降低,肺组织大体标本可见肺点状出血,光学显微镜下见肺组织充血水肿、大量炎性细胞浸润、红细胞漏出、肺泡萎陷和代偿性扩张[8]。因此造成气道阻力增加,肺的换气和通气功能受损,氧合水平降低[9]。新近研究表明,乌司他丁治疗的烧冲复合伤大鼠肺泡结构较单纯烧冲复合伤组大鼠明显改善,肺泡萎陷明显减轻,炎性细胞明显减少,肺泡间隔无断裂;且乌司他丁对烧冲复合伤大鼠急性肺损伤有良好的治疗作用[10]。临床上机械通气辅助呼吸在改善危重烧冲复合伤伤员呼吸功能和缺氧状态方面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本组7例伤员均采用小潮气量、低通气压的保护性通气策略行呼吸机辅助呼吸,在纠正缺氧,避免二氧化碳过度升高引起失代偿性酸中毒的同时,避免了机械通气引起的继发性肺损伤。
除了尽早清除焦痂和积极有效的液体复苏,营养支持、代谢和免疫调理,增强机体免疫力等综合措施外,抗生素的合理应用对防治烧伤感染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本组特重度烧伤伤员因处同一受伤环境,初次使用同一种抗生素是可行的。此后依据伤员精神状态、体温、心率、呼吸、食欲、血常规检查结果变化、创面情况、细菌培养结果等进行调整。其中降钙素原可作为判断感染趋向比较敏感的指标。本组伤员在手术麻醉诱导期给予抗生素1次,如手术时间长,抗生素半衰期短,可再追加1次,使手术过程中血液及组织内维持一定的抑菌药物浓度,术后用药2~3 d,视伤员病情稳定情况决定是否停药。实际上,烧伤创面细菌培养结果可能始终是阳性的,不能以此作为全程使用抗生素的依据。联合应用广谱抗生素超过1周,需注意观察有无菌群失调二重感染,随时行创面分泌物、痰液、尿液、大便真菌培养等。因干扰因素较多,G试验虽不能确定是何种真菌感染,但可作为判断有无真菌感染的参考指标;GM试验可在伤员临床症状出现前5~8 d获得阳性结果,可为早期诊断提供参考,为判定本组伤员应用抗真菌药物的时机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要做到这3点,笔者有如下考虑[5]。
本组伤员创面多为Ⅲ度或Ⅳ度深度烧伤创面,影响肢体血运或呼吸,需要早期切开减张,但要警惕的是,当伤员尚处于明显的低血容量性休克状态时,不要马上进行切开减张,应先补液复苏抗休克,待循环改善后,再行减张手术。因为休克早期血容量往往不足,而随着补液复苏容量的增加、休克的改善,往往原减张不出血的部位随血压的回升不可避免出血,再次止血得不偿失。
暂不能安排手术的深度烧伤创面,应采取暴露疗法。未清除的深度烧伤创面是引发全身炎症反应、影响植皮成活的原因,因此要保持创面干燥,如卧悬浮床、翻身床,并外涂10 g/L碘酊,定时热风吹干保痂,保持痂皮完整、无感染迹象,为安排手术清除坏死组织赢得时间。既往经验和本组伤员救治情况证明该措施是行之有效的,也是本组伤员防治创面感染的关键措施。
烧伤脓毒症的发生和发展与MODS这一致死性并发症的发生密切相关,而防治烧伤脓毒症的关键措施之一即为尽早封闭创面[5,11]。本组8例伤员在伤后3 d内完成了第1次手术,清除坏死组织达40%,阻断或减轻了失控性炎症反应,明显降低了血浆LPS及炎症介质水平,减轻了高代谢能量消耗,极大地降低了伤员感染的风险和对机体造成的危害[12,13,14]。整个治疗过程效果显著。另对本组伤员凝血参数异常者,早期给予抗凝药物干预,防治急性肺损伤,维护调理脏器功能,对包括心、肝等在内的实质脏器是有益的[7]。
大面积烧伤封闭创面最大的困难在于自体皮源匮乏,尤其是伴有头皮深度烧伤患者,因其他部位的皮源不易反复利用,自体皮源更加匮乏,挽救其生命的难度更大。本组8例伤员中,1例头皮严重烧伤伴颅骨外露,其余7例伤员头皮均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如何利用非常有限的自体皮在尽量短的时间内封闭大面积Ⅲ度烧伤创面,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要解决这一难题,(1)要提高自体皮利用率。自体头皮因可多次供皮,在大面积深度烧伤治疗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头部取皮时要用电动刀,以保证取皮厚度,不过厚或过薄,以略带真皮为好。第1次切痂植皮术中除了取残存正常头皮作为供区皮片外,对有烧伤的头皮要削除不健康组织,这样有利于头皮生长愈合,以便尽早供皮。要充分保护好、利用好除头皮外残存的有限自体皮,"边边角角"的皮都要取下来,会阴、阴囊、大腿根甚至足底等隐蔽部位的自体皮都要利用。尽早刮除偏浅的Ⅱ度烧伤创面的坏死组织,为加速创面愈合和供皮创造条件。本组伤员腹部、四肢同一部位的自体皮取皮2次或3次,要做到这一点,每次取皮不要太厚,仅含薄层真皮即可,给下次取皮留下机会,也为供皮区尽快愈合提供条件。如上所述,这等同于扩展了自体皮的来源,使匮乏的自体皮得到最大化利用,充分发挥了自体皮加速创面愈合的作用。(2)要选择最佳的手术方式。采用以Meek植皮为主[15]、微粒皮移植+大张异体皮覆盖相结合的手术方式,是本组伤员创面封闭至关重要的成功因素,每次植皮成活率达85%~95%,加速了创面愈合。分次植皮,对自体皮匮乏者,为保证自体植皮密度,可先将自体皮植于2个或3个患肢,无自体皮的患肢切痂后先用异体/种皮覆盖,待自体皮长出后再行自体皮移植,确保创面愈合效果。(3)要提高植皮成活率。提高植皮成活率需要综合考虑,除了采用手术中创面基底清创彻底、防止感染、严密止血、良好的包扎固定等局部措施外,使用抗炎药物,减轻过度炎症反应,强调营养、代谢和免疫调理,纠正凝血功能紊乱等综合措施,保持全身状态平稳也至关重要。特别强调,本组伤员于休克期就注重保护、恢复胃肠道功能,除了使用防止应激性溃疡、保护胃肠黏膜的药物外,休克期无明显胃肠道症状的伤员,喂进少量含益生菌的流食,此时肠道虽不能消化多少营养物质,但至少防止肠道形成生理无效腔,减少内毒素血症,恢复肠道功能,为逐步过渡到经口饮食打下了良好基础。本组伤员以肠内营养支持为主,不足部分静脉输入,维持血浆白蛋白在生理值水平,伤员生命体征都较平稳,这可能是本组伤员植皮成活率高的重要原因之一。
手术中的一些细节也要注意,大面积烧伤手术不同于一般外科手术,因其创面大、散热多,全身麻醉后血管扩张,加上输注大量液体,加重热量丢失,易造成伤员低体温,术中病情不稳定,术后不易苏醒。因此要控制手术室内温度在33 ℃左右,尽量用温水冲洗创面,术中可将液体适当加热后再输入。
大面积烧伤救治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涉及全身各个系统、组织器官,涉及多临床学科。烧伤学科在救治危重烧伤方面虽有较深厚的理论基础和临床经验,但为了确保较高的救治水平,相关学科的参与是非常必要的。呼吸科专家在支气管镜检查,呼吸机应用的时机、时限,兼顾心肺功能模式调整,气道湿化,选用敏感抗生素,防治肺部感染等并发症方面,发挥了专业优势。肾内科专家在减少伤员肾脏损害,容量调控,维持其水电解质平衡等方面都发挥了积极作用。
建立特护组,由有丰富护理经验的副主任护师对护理骨干进行紧急培训,规范专科护理行为,检查医疗方案及护理计划落实情况,使护理水平迅速提高。
救治过程中改善治疗环境,提供背景音乐,弱化不良情绪;应用身体语言或口头赞美语言对伤员进行安慰;辅以心理科医师会诊,对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者,给予药物治疗。这些措施对伤员的治疗和康复起到了有益作用。
对于大面积烧伤患者的救治,不但要救活,还要保证救治质量,这就要求我们要有早期康复的理念,在救治的同时进行康复,且贯穿整个救治过程。如早期注意体位的摆放,防治足下垂,肢体放置于功能位,防止腋窝肘窝粘连,早期功能锻炼,使功能、外观得到最佳康复,同时还要强调心理康复,使伤员尽早融入社会。
通过对解放军第一〇〇医院救治的昆山爆炸事故中8例特重度烧伤伤员救治过程的回顾,笔者认为,群体危重烧伤伤员多、社会影响大,应强调上级组织协调、组长统一负责、团队分工合作、以烧伤科为主导的多学科协作的救治策略,整体治疗应尽量规范统一,并强调个体化治疗,针对性地落实治疗措施,才能更及时、有效地救治伤员,取得满意的救治效果。本次事故更让笔者深刻地体会到落实安全责任的重要性,类似重大事故的发生不仅给伤员个人带来痛苦,还会给其家庭、社会造成巨大的负担。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只有加强安全管理,强化安全防范意识,才能最大限度减少此类严重安全事故的发生和群体特重度烧伤伤员的出现。





















